沈煜承跑開后,大半天都沒敢回竹屋。
直到日落西山,他才磨磨蹭蹭地出現在門口,探頭探腦,耳根還帶著未完全褪盡的紅暈,眼神躲閃,像是犯了錯怕被責罰的孩子。
厲若然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正坐在桌邊翻閱一本泛黃的舊書——那是孤兒院爺爺留給她的筆記,記載著一些玄門見聞和高階符咒。
對于清晨那個意外的親吻及其帶來的驚人效果,她只字未提,仿佛從未發生過。
沈煜承見她神色如常,悄悄松了口氣,卻又隱隱有些失落。
他挪到桌邊,小聲喚道:“姐姐……”
厲若然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何事?”
“我……我以后還能幫姐姐修煉嗎?”他眼含期待,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厲若然目光重新落回書頁,語氣平淡:“嗯。”
僅僅一個字,就讓沈煜承瞬間陰轉晴,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湊到旁邊,好奇地看著書上的鬼畫符,不再提早上的事。
這時,竹籬笆院外傳來一陣局促的腳步聲和一個蒼老焦急的聲音:“請問……厲丫頭在嗎?”
厲若然合上書,起身走出竹屋。
只見一個穿著皮膚黝黑的老農站在院外,搓著雙手,臉上滿是愁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老伯,有事?”厲若然問道。
老農見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說道:“厲丫頭,我是村西頭的王老栓。我家……我家這幾天不太平啊!養的雞鴨接連死了好幾只,脖子上都有血窟窿,像是被什么東西咬的,可又不見蹤影……昨晚,連我家那頭看門的土狗都……都悄無聲息地沒了!大家伙兒都說,怕是……怕是惹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
他聲音發顫,“聽說您是城里來的文化人,見識廣,能不能請你去給瞧瞧?”
厲若然目光微凝。
她在此定居,本不欲多事,但此類精怪害及家畜,若放任不管,恐生后患。
她尚未開口,沈煜承已經一個箭步擋在她身前半側,桃花眼帶著警惕看向王老栓,雖未說話,但那保鏢的姿態十足。
“去看看。”厲若然淡聲道。
王老栓千恩萬謝,連忙在前引路。
沈煜承緊緊跟在厲若然身側,寸步不離,眼神不時掃過周圍,像只盡職盡責的小保鏢。
王老栓家的后院一片狼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絲極其非人的腥臊氣息。
幾只死去的雞鴨散落在角落,脖頸處確有撕裂傷,傷口周圍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色妖氣。
厲若然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傷口附近的地面,感受著那殘留的微弱妖氣波動。
不是惡鬼,鬼魂吸食精氣,少有直接啃噬血肉。
這氣息駁雜腥臊,帶著山野精怪的特性,妖氣很低。
“是只低等山精。”厲若然站起身,語氣肯定,“修為淺薄,不敢襲擊人,只能夜間偷食家畜氣血滋養自身。”
“山……山精?”王老栓嚇得臉色發白。
“能解決嗎?”沈煜承湊近厲若然,低聲問,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厲若然微微側頭,避開那過于靠近的熱源,點了點頭。
她循著那絲微弱的妖氣殘留,朝著屋后山林的方向走去。
沈煜承立刻跟上。
山路崎嶇,越往深處,林木越密。
那山精顯然熟悉地形,專挑陡峭難行之處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