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簡單的象形字,還是結構復雜的形聲字,他幾乎都是過目不忘。
厲若然只需教一遍讀音和含義,他就能牢牢記住,并且立刻舉一反三。
短短半天時間,他已經掌握了上千個常用字,其速度讓厲若然這個自認天賦不錯的人都感到咋舌。
然而,在動手書寫方面,他卻表現得異常笨拙。
她遞給他一支鉛筆,他握筆的姿勢別扭而生疏,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如同幼童的涂鴉。
“姐姐……這個字,怎么寫?”
他拿著筆,眉頭緊皺,一副十分困擾、努力鉆研的樣子,將寫了半個的“樹”字遞到厲若然面前,筆畫散亂得幾乎認不出來。
厲若然不疑有他,耐心地握住他拿筆的手,引導著他一筆一劃地書寫:“先寫木,再寫又,最后寫寸。看,這樣就是一個‘樹’字了。”
沈煜承感受著手背上她微涼柔軟的觸感和近在咫尺的清淺呼吸,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逞的狡黠光芒,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懵懂好學的表情,乖乖地跟著她的力道移動筆尖。
他極其享受這種被她專注教導的感覺,這讓他覺得彼此之間的聯系更為緊密。
練習了一會兒,厲若然讓他試著寫一下彼此的名字。
沈煜承低下頭,握著筆,似乎在努力回憶筆畫。
他先是緩慢而認真地寫下了“厲若然”三個字,雖然依舊不算工整,但結構已清晰可辨。
接著,他又寫下了“沈煜承”。
然后,在兩個名字之間,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什么。
接著,他笨拙地、用鉛筆在那空隙處,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線條稚嫩的愛心符號。
厲若然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兩人名字之間的心形圖案,不由得怔住了。
這個符號的含義,在當下這個世界,幾乎人盡皆知。
他是從哪里看來的?
是之前跟著村民看電視時無意中看到的?
還是……
她抬眸,看向一臉無辜仿佛只是隨手畫了個簡單圖形的沈煜承。
少年清澈的眼底映著她的身影,純凈得看不出任何雜質。
可不知為何,厲若然的心,卻因這個歪扭的符號,輕輕地波動了一下。
她沉默了幾秒,沒有追問這符號的來歷,也沒有評價。
只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黑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寫得不錯。”
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和罕見的夸獎,沈煜承立刻像一只被順毛撫摸的狐貍,滿足地瞇起了眼睛,主動用頭頂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嚨里甚至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嗚咽聲。
厲若然收回手,看著紙上并排的名字和那個突兀又刺眼的愛心,再聯想到他恐怖的學習速度和偶爾流露出與懵懂外表不符的敏銳,一個清晰的認知浮上心頭。
沈煜承,他的學習能力和成長速度,絕非尋常。
他的“笨拙”之下,恐怕隱藏著遠超她想象的真實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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