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若然拉著沈煜承閃到一邊。
緊接著枝葉的沙沙聲愈發急促,像無數冤魂貼著耳廓絮絮叨叨,那細碎聲響鉆入耳膜,纏得人心尖發緊。
她能感覺到那槐樹精周身妖氣正在劇烈涌動。
厲若然收起指尖翻著靈光的驅邪符,目光警惕地看向前方老槐樹,沒想到它竟然會反擊。
只見沈煜承實迅速擋在她身前,那雙平日里漾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冽地盯著那槐樹精,手掌凝起的紫氣正準備發起攻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節骨眼上,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
“兩位……何必動這么大的火氣?老身……也沒真正傷他性命啊。”
厲若然眸光驟然一凝,冷聲回擊,字字戳中要害:“沒傷性命?吸他陽氣,困他神魂于虛妄幻夢,等他精氣耗竭而亡,這跟親手sharen又有什么兩樣?”
只聽那蒼老的聲音似很無奈,試圖為自己的邪行辯解:“是這人自己闖進來的,他原本就心神不寧,滿肚愁苦。老身給了他一場美夢,讓他忘盡煩憂享極樂,而且他是心甘情愿的……再說了,我不過是像他借點微弱陽氣維系殘魂罷了。這山里清苦,修行多難你們可知?不這般做,我早隨朽木而化塵,還談什么正道修行和化為人形?”
聽著它這番話說的額得冠冕堂皇,厲若然瞬間被氣笑了。
她的聲音如山間寒泉般清冷,直接戳破它的這層偽裝,譏誚道,“幻夢再美終是虛妄。長期沉溺只會讓陽氣枯竭,夢醒之日便是他油盡燈枯之時。這不是正道,是魔障!你自知修行不易,那就更應該明白,如果心不正必遭天譴,縱能巧慶化形也難成正道。”
“正道?天譴?”
槐樹精聽到她的話,聲音瞬時拔高,帶著激動與悲涼的控訴,“小丫頭,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依附此樹百年,承受著這風吹雨打和雷劈蟲啃,才勉強聚起一縷意識!如果我不靠這法子汲取陽氣,我連命都保不住,何談修行?!你們是修行自當是得天獨厚,怎么會懂我們這些精怪修行的苦楚!”
旁邊的沈煜承聽得半懂不懂,那些什么修行正道的爭辯他想不明白,但他能感覺到槐樹精語氣里的抗拒與敵意,特別是它對姐姐的不敬。
這讓他格外不爽。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這東西惹姐姐不高興,還想阻止姐姐救人。
渾身冷氣驟增的沈煜承眉頭擰得緊緊的,再往前踏半步,幾乎把厲若然完全護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目光如淬冰的錐子似直直射向那老槐樹,血脈中透出的無形威壓隱隱散開。
誰敢碰她,便是找死。
只見周圍的空氣如同凝滯般,而且風都仿佛停了半拍。
于此同時,槐樹精也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氣息,整棵樹不受控制的搖晃了幾下。
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這么強大?
厲若然感覺到身前的沈煜承那緊繃的肌肉與勢不可擋的保護欲,心頭漾起暖意。
她按住沈煜承的手臂示意稍安勿躁,接著對著槐樹精沉聲道,“你既生出殘魂,想走修行路也并無過錯,但絕非只有損人利己的邪路可走。你若信我,我可助你凝聚出完整的魂體,脫離樹木束縛,屆時可轉修地仙。前期雖難,但如果根基穩當,那便是前途可期。“
”但我幫你的前提是,需要立刻放了此人,然后散去他體內妖氣。同時,你必須發誓,此后不能再做這樣的事情。”
厲若然的一番話讓槐樹精瞬間沉默。
脫離依附百年的本體?從此走上真正的修仙之路?
可那些能誘惑人的美夢,是它賴以生存的根基,哪能說放就放?
沉默過后,周圍熟悉的味道驟然變得濃烈,讓人變得呼吸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