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神情呆滯地順著本能往路的深處前行。
偶爾有幾個魂體稍顯凝實的,便駐足路邊,癡癡望著某個方向喃喃自語,神色凄然,想來是心中仍有未了執念,遲遲不肯前行。
厲若然稍稍調整姿勢,伸手緊握著他口袋里面的大手。
她壓低聲音囑咐,“走,我們先朝著前面那條路走。”
“記住了,千萬別去看那些游魂,無論聽到誰的呼喚,都千萬別應聲和理會。”
“好。”沈煜承應答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手臂依舊牢牢環著她,近乎半抱著她走著,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那些飄蕩的游魂在他眼中形同虛設,因為他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懷中的厲若然。
他們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便看到一座古樸石橋的輪廓隱約顯現,橫跨在一條黑沉沉的河流之上。
橋身斑駁破舊,爬滿暗色苔蘚。
橋下河水無聲流淌,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望一眼便讓人滿心發怵。
橋頭那似乎立著幾道模糊身影,他們身著統一的皂黑色袍服,顏色深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朦朧中只見他們腰間系著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鎖鏈,稍動便發出刺耳聲響。
但他們周身散發出比一般的鬼魂更加冰冷的氣息,連著讓周圍的陰氣更讓人膽寒。
厲若然與沈煜承緩緩向橋頭靠近,生魂的氣息在這條滿是死氣的道路上,根本無從隱匿。
一名鬼差當即察覺到異常,身形一晃如無物般飄然而至,瞬間擋在兩人面前,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他緩緩抬起頭,兜帽之下是一張青白僵硬的面龐,毫無半分表情。唯有那一雙眼睛燃著兩點幽綠色火苗,冰冷刺骨地審視著他們,不帶絲毫溫度。
鎖鏈摩擦的“嘩啦”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劃破了周遭的寧靜。
“站住!”鬼差的聲音嘶啞干澀,刺耳難聽。
“黃泉路,生人止步!”
“爾等陽壽未盡,魂魄健全,為何擅自闖入地府?”
“可知此舉,已是重罪!”
厲若然停下腳步,雖被沈煜承護在懷中,眼神卻清明堅定,未有半分怯意。
她輕輕拍了拍沈煜承環在自己肩頭的手,示意他先放開自己。
只見她向前一步,對著那鬼差微微行一禮,姿態不卑不亢。
“在下厲若然,乃是陽間修行之人。”
“此番冒昧打擾陰司,絕非有意觸犯地府法度。”
“實在是修行有需,故而才以通幽之術來到此地。”
“但我們絕不敢擾亂地府秩序,待事情辦妥,即刻返回陽間,絕不敢在此久留。”
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在這死寂之地格外清晰,穿透力十足。
鬼差眼中的幽火微微跳動,似在權衡她話語的真偽,一時未有動作。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厲若然身后的沈煜承時,那兩點幽綠色火苗驟然一縮,滿是驚疑!
此刻的沈煜承臉色冰冷如霜,看著鬼差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戒備,更帶著一股讓鬼差都感到莫名不適的壓迫感,直逼鬼心。
鬼差心中頓驚,他握著鎖鏈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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