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幽冥最深處,一處殿宇靜靜矗立。
高聳穹頂由玄色晶石構筑,散發著幽冷光澤;殿內未燃明火,墻壁鑲嵌的幽冥寶石散發著暗紫微光,若隱若現。
大殿盡頭,八級墨玉臺階之上,一尊巨大的寶座。
鬼王修虛慵懶地躺在上面,他瞧著不到三十歲,容貌俊美無儔,眉眼狹長,墨色長發隨意披散,幾縷垂落額前,看著有幾分漫不經心的邪魅。
他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一枚漆黑玉佩,目光卻凝望著王座前方三尺處懸浮的水鏡。
只見平滑的鏡面清晰映出鬼市一角的光景,鏡中之人,正是厲若然與沈煜承。
修虛的目光先落在厲若然身上,眼底泛起一絲淡淡的興味。
她周身靈力流轉圓融,魂魄凝實穩固,更有一縷極淡卻純粹的金光縈繞。
“有點意思。”
修虛薄唇輕啟,聲線清寒卻又低沉悅耳,“一個人間修士,魂魄竟能凝練至此,身上竟然還攜有功德金光……”
他指尖輕叩玉佩,鏡中畫面驟然拉近,正好看清厲若然低頭翻閱《幽錄》。
“懂規矩,知進退,入鄉隨俗先求知,倒是個通透人。”
修虛微微頷首,眼中興味更濃,“這般心性,這般年紀,實屬難得。”
下一秒,修虛的視線便落在了厲若然身側的少年身上。
只這一眼,他原本慵懶的姿態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許,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此人容貌俊朗,逼人身形挺拔如松,縱使地府幽光映照,也難掩其風華。
他的目光幾乎從未離開過厲若然,偶爾掃向四周時,眼神冷冽如冰刃,帶著近乎本能的敵意。
修虛的眉頭微微皺起,蒼白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玉佩,玉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不過,這個少年……”
只見修虛閉上眼睛,凝神半會,才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忍不住低聲自語,“沒想他竟然是一個魂魄有缺之人?不對,好像不止是殘缺……當真奇怪,他身上怎么有一絲熟悉的魂力?若非我神識敏銳,根本無從察覺。”
更讓他在意的,是沈煜承身上那與眾不同的氣息。
修虛瞇起眼,用神識透過水鏡仔細感受著這股特殊的氣息。
“隱隱有上古天狐一脈的威儀貴氣,煌煌如烈日……但又似是而非。”
“當真奇怪得很。”
只見他眼中的玩味更濃,“天狐之氣雖陽烈,卻自帶魅惑天成之韻,但此人氣息卻純粹得過分。”
他頓了頓,最終搖頭輕笑:“看來只是蒙塵未醒,又沾染了些仙族氣息的表象罷了。”
話音剛落,沈煜承的舉動便牢牢吸引了修虛的注意力。
鏡中,厲若然似是翻完一小節《幽錄》,抬頭正欲開口,沈煜承卻先一步動了。
他并非牽她的手,而是將自己微涼的指尖,硬生生擠進她握書時虛攏的掌心,緊緊扣住,不容掙脫。
厲若然明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兩人扣在一起的手,又抬眼看向他。
沈煜承抿了抿唇,面上故作平靜,耳尖卻悄悄泛紅,聲音透過水鏡傳來,帶著幾分沉悶卻格外清晰:“這里冷,姐姐的手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