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在安魂香的點燃下,厲若然和沈煜承都發覺自己的睡眠變得更好,同時魂魄都得到了滋養。
但,這天半夜。
厲若然睡得極沉,呼吸勻凈,心神舒緩。
可她身側的沈煜承,似乎在夢中陷入恐懼的漩渦中。
他原本平穩的呼吸驀地頓了半拍,環在厲若然腰間的手臂,毫無預兆地收緊了半分。
緊接著,他濃密如蝶翼的睫毛開始不安地上下顫動,眉心緩緩蹙起,擰出一道淺淺的川字。
“嗯……”一聲含混鼻音的聲音從喉間溢出。
這聲音最終還是驚擾了厲若然,即使意識還陷在混沌邊緣的她。
她困倦地蹙了蹙眉,眼皮微微動了動,便沒了睜眼的力氣。
就在這時,沈煜承的身子猛地一顫,卻帶著觸電般的驚悸,整個人瞬間縮成一團。
環抱著她的手臂驟然收得死緊,連沉睡中的厲若然都覺出腰間的壓迫感。
“唔……”
厲若然徹底被驚醒。
剛睜開眼,她便聽見耳邊傳來壓抑的囈語。
“不要……不……”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皆是哀求。
他整張臉深深埋在她頸窩,滾燙的呼吸急促地噴灑在她微涼的皮膚上,身子還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姐姐……別丟下我……別……”
他聲音里的絕望太過真切,仿佛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扎進厲若然的心口,所有的睡意瞬間消散。
厲若然沒有立刻掙扎,也未貿然叫醒他。
如果這時突然驚醒夢魘中的人,反倒容易驚散心神。
她放軟身體任由他緊緊相擁,即便那力道勒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只見她抬起手,輕輕覆在他結實的后背上,掌心貼著他薄衣下微微汗濕的皮膚,帶著安撫的暖意緩慢而堅定地輕拍。
“煜承……”
她湊到他耳邊,聲音清晰空靈,試圖穿透夢魘的壁壘,“別怕,姐姐在這里呢。”
“別怕”
沈煜承似聞非聞,囈語驀地停頓。
可他手臂的力道半點未松,身子依舊僵硬顫抖,眉頭蹙得更緊,額角沁出的細密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唇瓣幾乎貼著他的耳廓,“煜承,這只是一場夢,別怕。”
“姐姐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她一遍遍重復這句話,聲音柔婉,手上輕拍的動作從未停歇。
終于,沈煜承緊繃的身子總算一點點松弛下來。
他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句,字句模糊不清,卻沒了先前的恐懼。
而后他的頭在她頸窩處輕輕蹭了蹭,尋到更舒適的位置,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后緩緩又睡了過去。
只是那只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依舊松松圈著,指尖無意識地勾著她腰側的一角衣料。
厲若然維持著額頭相抵的姿勢靜靜等候片刻,直到確認他的夢魘徹底散去,呼吸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才緩緩向后退了退拉開些許距離。
她側躺著,目光定格在近在咫尺的沈煜承臉上。
他以前究竟經歷過什么?
她發現沈煜承做這些夢不止一次了。
他在夢中喊姐姐,是因為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