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多遠,她便在一根殘破石柱下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個男性游魂,魂體比周遭同類凝實不少,可面容扭曲得厲害,雙手死死抱頭,嘴里不停念叨著含糊囈語,像困在無邊無際的噩夢里。
他周身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痛苦、懊悔與不甘,形成一團灰霧,將自己牢牢縛在這片陰域。
厲若然停下腳步,從包里取出一支安魂香。
沈煜承立刻會意,側身一步將她完全擋在身后,眼神冷冽地掃視四周,防止任何其它陰魂靠近。
下一秒,便看到厲若然指尖靈力涌動,點燃安魂香。
清冽沉靜的香氣絲絲縷縷漫開,在陰寒刺骨的地府里,暖意愈發清晰,像一雙溫軟的手輕輕撫向那個痛苦的游魂。
起初,游魂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執念地獄里。
可漸漸地,他的囈語慢了下來,抱頭的雙手微微松動,緊繃的肩膀也舒緩了些許。
他緩緩抬起頭,茫然地朝著香氣來源望去,扭曲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怔忪。
厲若然抓住這個契機,張口念起《幽錄》中記載的簡易安魂咒。
她的聲音平和溫潤,像清泉淌過渾濁泥潭,一點點滌蕩它執念的塵埃:“……塵緣已了,執念是苦。放下過往,方得解脫……”
安魂香的安撫之力與咒文的引導之意交織纏繞,產生奇妙共鳴,化作溫和力量緩緩滲入游魂魂體。
那游魂眼里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緩緩蘇醒的清明。
他放下抱頭的手,愣愣地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眼神從困惑慢慢化為釋然。
他轉頭望向厲若然,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發不出半分聲響。
但他周身那股濃得化不開的痛苦與執念,正在安魂香與咒文的浸潤下,一點點消散化解。
魂體雖因此變得更加透明虛弱,卻漸漸趨于平和,再也沒有之前的癲狂與痛苦。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半個鐘。
最后,游魂朝著厲若然的方向,露出一個模糊卻釋然的微笑,滿是感激。
下一秒,他的身影徹底淡化,化作點點微光,順著地府的引力,朝著輪回方向緩緩飄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幕下。
就在他消散的瞬間,厲若然清晰地感覺到,一縷溫熱的功德金光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融入自己的身體。
剎那間,她能感覺到全身踴躍著一股輕松之氣,整個人變得更加清明。
竟然真的成了。
厲若然輕輕舒了口氣,指尖一捻,熄滅了手中還剩小半截的安魂香。
沈煜承突然雙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眼神里滿是焦灼與擔憂,“姐姐?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剛才那個東西沒傷著你吧?”
厲若然輕輕搖頭,主動靠進他懷里,伸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身,將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他急促卻有力的心跳。
“我沒事,很順利。”她輕聲說,氣息拂過他的衣襟,“煜承,謝謝你。”
沈煜承這才徹底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手臂收緊,將她牢牢擁在懷里。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側,深深吸了口氣,在她耳邊用氣音低語,“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像更好聞了,暖暖的,香香的,似乎還帶著點光……”
“別鬧,這里不是撒嬌的地方。”
厲若然耳根發燙,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事情辦完了,我們該回去了。”
“哦。”
沈煜承悶悶應了一聲,卻不肯立刻松手,又在她頸窩里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大手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不肯松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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