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聽完她的話,整張臉徹底變了色,青白中透著鐵青,難看至極。
他死死盯著厲若然,眸子里翻涌著驚怒與難以置信,像見了鬼似的。
那枯骨巷轉角陣法微損,是他不久前才發現的秘密,正頭疼怎么瞞著上頭悄悄修補,免得影響考核和被責罰。
這事兒他半句沒對旁人透露,這個人間修士怎么會知道?
厲若然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她放緩語氣,“晚輩并非要挾大人。只是覺得,眼前最重要的是先解決這真正的隱患。”
“若是大人信得過,晚輩愿出手一試,協助彌補這處疏漏,將此事悄然化解。如此一來,大人管轄之地安穩無虞,晚輩也算是將功補過。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沈煜承在旁邊聽得半懂不懂,卻能清晰感覺到夜梟的兇戾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但他依舊警惕地盯著夜梟,握著厲若然的手卻松了些。
他湊到她耳邊用氣音問:“姐姐,他讓我們給他錢,我們還要幫他修東西啊?”
厲若然側過頭輕輕眨眼,聲音壓得極低,“幫他修好這個麻煩,他就不敢找我們麻煩了。”
沈煜承聞鄭重點頭,看向夜梟的眼神仍帶著冷意,哼了一聲:“那姐姐快點修,修完我們趕緊回家。這兒又冷又陰,一點都不好待。”
夜梟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里又驚又怒,還得飛快盤算利弊,糾結得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最終,他臉上那層倨傲冰冷的堅冰裂開一道縫隙。
他未立刻多,只是攥著嵌著幽綠寶石的短杖,目光朝鬼市西南方向一頓。
他聲音干澀粗礪,卻斂去了先前的咄咄逼人,“跟本官來。”
說罷,他轉身便走。
暗紫色官袍在灰霧中劃過一道幽冷弧線,整個人踏霧而行,看似步履徐緩,轉瞬已飄出數丈之遙,徑直朝著裂隙所在的隱秘地帶而去。
厲若然與沈煜承對視一眼后,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輕輕頷首,湊近他耳邊低聲叮囑:“跟上去看看,小心些,裂隙周邊大概率不穩定。”
“嗯!我肯定護好姐姐。”沈煜承立刻應聲。
他悄然將厲若然護在身側偏后的安全位置后,這才牽著她的手快步追了上去,始終與夜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夜梟帶他們踏入的,是鬼市更偏僻荒涼的邊緣地帶。
這里比先前途經的區域荒涼數倍,游魂攤販蹤跡全無,連零星飄蕩的魂影都難覓蹤跡。
唯有扭曲歪斜的枯木殘影和嶙峋突兀的怪石矗立其間。
最終,他們停在一處看似尋常的角落。
幾塊巨大的玄色巖石天然圍攏,形成一個隱秘的凹窩,恰好將裂隙藏在其中,若非有人指引,極易被忽略。
只見那巖石表面爬滿厚密的暗綠色苔蘚,濕漉漉地覆著一層水汽,伸手觸碰,冰涼滑膩的觸感中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夜梟駐足轉身,短杖直指巖石圍合的中心地面,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凝重:“便是此處。”
厲若然立刻凝神望去,目光落在夜梟所指的區域。
初看之下,那里不過是一片顏色稍深的泥濘之地,濕滑暗沉,與周遭并無二致。
但她絲毫不敢松懈,當即調動體內靈力灌注雙目,將感知盡數集中于這片區域,細細分辨空間與能量的異常。
很快,她便捕捉到了裂隙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