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澍回到營帳時,大喜公公已經沒了蹤影,阿竹還在熟睡。
她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龍床上,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看起來睡得香甜,且毫無防備。
李元澍站在床邊,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他總覺得阿竹還是那個阿竹,但仔細瞧著,又不能自然地繼續把她當成阿竹。
突然,阿竹翻了個身,嘴里嘟囔著什么。
李元澍俯身想要聽清,卻見她猛地睜開眼睛,兩人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你……”阿竹眨了眨眼,目光游離,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李元澍直起身,輕咳一聲,“醒了?”
阿竹愣了片刻,而后才反應過來自已睡在什么地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問“我睡了多久?”
“一個時辰左右。”李元澍轉身倒了杯水遞給她,語氣溫和,“你繼續睡,今日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阿竹抬眼看向站著的李元澍,感覺經過昨夜一遭后,他像是變了個人般。
就……挺不習慣的!
一口氣將水喝完,阿竹又倒下了,嘴里還一邊說著“那你自便哈,我先睡為敬了。”
李元澍差點笑出聲,他反倒成了伺候人的奴才了。
出了營帳后,正好見到走過來的康頌和大喜公公。
將阿竹托付給大喜后,李元澍就帶著康頌走了。
今日是秋獵的重頭戲,尤其對于那些武將和各個世家的公子們來說,能不能入皇帝的眼,就在于他們能打回來多少獵物了。
一般活動開始前,所有人都要先聚集在一起聆聽領導講話,鼓舞一下人心。再由領導帶頭射出第一箭,最后再在領導的指揮下,集體出發。
所以當李元澍身著一身藏青色騎裝出現在集合的場壩時,人群頓時激動起來,嘴里紛紛高呼道“萬歲!萬歲!”
李元澍聽到這倆字,心里下意識覺得有點膈應。
轉念一想阿竹還在夢中,不會有人來嘲笑他。
于是便自信地仰起頭,大步流星朝主臺走去,開始了他的賽前講話。
秋獵場上,旌旗獵獵,晨光為整個場地鍍上一層金邊。
李元澍站在高臺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臺下眾將士。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穿透清晨的空氣,響徹在山林中,“今日秋獵,不僅是檢驗我大弘兒郎騎射本事的時刻,更是展現我朝武運昌隆的盛會!朕期待看到各位的英姿!”
臺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李元澍嘴角微揚,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看臺上的章丞相。
那位年近五旬的老臣正襟危坐,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那雙藏在皺紋中的眼睛卻閃爍著陰冷的光。
李元澍心中冷笑,章丞相,朕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他接過小喜子遞上來的金漆長弓,從箭筒中抽出一支白羽箭。
弓弦拉滿的瞬間,他覺得拉弓的動作做得無比輕松。
要知道,這可是一把三石硬弓!
且弓如沉月,其重似秋山墜臂。
李元澍平日里動用此弓時,都要驅使內力拉弓。
此刻卻輕輕松松就將弓弦撐開了。
莫不是阿竹給的仙藥強健了他的體魄?
李元澍心里想著,手里的活兒也沒耽誤。
箭離弦而出,劃破長空,精準地射中百步外的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