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收傘走到柜臺前,里面坐著個打瞌睡的老掌柜。
老掌柜腳邊放了一個大木盆,盆里有一塊已經快要融化的冰。
這書舍還挺賺錢的嘛,阿竹心想。
因為冰塊制作不易,在大弘朝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除了大戶人家有那個閑錢置辦冰塊解熱,普通人家是想都別想的。
她輕輕叩了叩桌面,見老掌柜醒神,阿竹才輕聲開口,“老人家,請問店中有沒有記錄奇聞異事的書籍呀?”
阿竹說話的聲音軟軟糯糯,落入老掌柜耳中,仿佛這燥熱的天氣中,忽然灌進來一絲涼意。
他揉了揉渾濁的眼睛,站起身,看著柜臺外漂漂亮亮的女子,霎時間堆滿了笑,說道“姑娘是想看話本子?”
阿竹點頭,又道“不拘話本子,只要內容與神仙和妖怪有關,雜書也可以。”
老掌柜原本還在呵呵笑著,聽罷笑臉一僵。
心想這好好的姑娘家,為何要看這么稀奇古怪的書,難道不怕夜里睡覺做噩夢嗎?
但他很快斂了神色,露出了一副抱歉的表情,說“不好意思啊姑娘,我們店里現下沒有你想要的書。”
阿竹不解,“你們不是京都最大的書舍嗎,為何會沒有?”
老掌柜又是呵呵一笑。
阿竹心想,這老人家未免也太愛笑了吧!
“姑娘有所不知,前段時間啊,有位小二到我們店里,買下了所有奇聞怪談,說是他家公子感興趣。”
“所有?”阿竹驚訝出聲。
這么巧嗎?
“是啊,”老掌柜點頭,接著說“不僅如此,他還要求,只要我們店里新上類似的書籍,就全都給他送去。是以,如今我們店里已經沒有相關的書了。”
阿竹垮下臉來。
有病吧?
買那么多書作甚,難不成是要做壟斷生意?
老掌柜見漂亮姑娘有隱隱生氣的跡象,忙找補道“姑娘,你若是想看話本子,老頭子也可以給你推薦推薦啊!”
說著轉身,從身后的書架上取下來一本書,放在柜面上,往阿竹的方向推了推,指著標題說“看看!《霸道王爺俏神醫》,這話本如今可是咱整個京都城的暢銷貨啊,多少丫頭排隊來老頭子書舍買呢!這還剩最后一本,姑娘你看看,感興趣不?”
阿竹的唇角抽了抽,無視了老掌柜的殷切推薦,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說“謝謝您,不必了,我不愛看這些。”
才怪!
阿竹昧著良心說假話。
從前在玉京三峰的時候,類似這種的話本子她看了沒有千本也有百本了。
全是二師兄從各個三千小世界給她帶回去的。
以至于到后來,她對這類情情愛愛的話本子已經生不出興趣了。
可二師兄還是樂此不疲地給她帶,美其名曰“多看看多看看,看多了就免疫了,日后出門游歷就不會被那些隨隨便便的臭小子拐跑了。”
阿竹無語,沒見過這樣反向教育的。
只覺好一個倒反天罡!
老掌柜見阿竹態度堅定,便也沒有強求,訕笑著將書收回。
阿竹轉身欲走,卻靈光一閃,又問道“掌柜可否告知,買走那些書的是何人?”
或許她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可以上門買幾本瞧瞧呢。
掌柜搖搖頭,阿竹還沒來得及失落,就聽掌柜開口了,“對方只留下了一個地址,讓我們定期將書送過去。”
“哪里?”
“云間閣。”
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