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澍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在袖中攥緊。
“你……”他聲音低沉得近乎嘶啞,“可知自已在說什么?”
周清風單膝跪地,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臣愿以性命擔保。”
夜風卷起落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
阿科和大喜公公屏住呼吸,連退三步。
李元澍忽然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周遭溫度驟降,“好,很好!朕倒要看看,周愛卿這顆腦袋,值不值一個阿竹。”
說罷轉身,玄色衣擺掃過石階,大步流星往回走。
不一會兒,宮門在身后重重合上,李元澍的腳步卻猛然踉蹌。
他扶住朱漆廊柱,喉間涌上一股腥甜。
大喜公公伸手想扶住他的陛下,可李元澍卻制止了他的動作。
他轉頭對上大喜公公擔憂的眼神,問“你也覺得朕錯了?”
大喜公公心頭一梗,彎腰回應,“奴才不敢。”
“呵~”李元澍輕笑一聲,一個個的全都做主做到他頭上來了。
周清風強硬的態度著實算得上是冒犯了圣顏,可李元澍卻發現自已竟無法真正動怒。
他望著緊閉的宮門,胸口翻涌著難以說的情緒。
“陛下......”大喜公公欲又止。
李元澍擺了擺手,聲音里透著疲憊:“去偏殿吧,皇后睡著了,莫要驚著她。”
另一頭,阿科帶著周清風先去了清波殿,一無所獲。
而后叫來了康頌,讓他去問宮門值守的侍衛。
至于為什么要讓康頌去,自然是因為周清風和阿科兩人誰去問都不合適。
這一問,竟真的問出了結果。
“你是說,”阿科語氣詫異,“她拿著陛下的玉牌,大搖大擺出的宮?”
康頌沉默著點頭。
剩下幾人也相顧無。
阿竹出了宮,宮里的幾人就無能為力了,回稟給李元澍之后,周清風第一時間出宮去了云間閣。
要尋人,只有靠余子碩了。
已經回到御書房的李元澍,看著阿竹并沒有拿走的背包,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沉思。
阿竹為什么要出宮?
如果她是要徹底離開,為什么連背包都不拿?
還是說,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可,她為什么想散心?
難不成是因為他大婚……
李元澍的內心瘋狂交織著十萬個為什么,心口像堵了一團重重的棉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阿竹對大弘朝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沒有仙氣護體,以她姝色的容貌招搖過市,萬一遇到歹人、遇到危險怎么辦?
李元澍簡直無法想象。
可他不知道的是,前幾日咬阿竹的那一口,恰巧在今日給她的出宮上了大分。
時間倒退回白日。
阿竹在清波殿氣鼓鼓地給自已找事情做,忽然想起識海里那零星幾點的仙氣。
于是阿竹抱著試了試的心態,將神識以自身為半徑放了出去。
若是鼎盛時期的她,神識出去的下一瞬就能看見整個大弘朝的盛景。
如今卻不過寥寥一丈多一點,連整個清波殿都看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