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阿竹口中說的“沒眼力見的奴才”是指自已一張老臉頓時火辣辣的不自在。
復想起曾經太妃受過的折磨,方嬤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嘴里嚷道“別……”
“別什么?”周芝芝聽罷,用手勢制止了小太監的動作,問道“方嬤嬤可是還有別的要交代?”
深秋的天已經有些凍人了,可方嬤嬤只覺自已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眼睛下意識瞥向阿竹,見阿竹眉眼凌厲,心臟嚇得猛一抽抽,不自覺低下了頭。
她哆哆嗦嗦地說“皇、皇后娘娘哪里的話,奴、奴婢豈敢。”
周芝芝的笑容無懈可擊,“那你攔本宮的轎子是何意?”
方嬤嬤恨不得把頭埋進膝蓋里,解釋道“奴、奴婢出來已經許久,或許、或許太妃娘娘此刻已經起身了。待、帶奴婢進去問問,請娘娘稍后可好?”
這話看似矛盾不已漏洞百出,但盡顯出了一個奴才的卑微之感。
周芝芝原本就是順著阿竹的桿子在往下爬,既然方嬤嬤把臺階主動遞到了她面前,自然也沒有再拿喬的道理。
當即點點頭,語氣中充滿了善解人意,“既如此,嬤嬤就先去問問罷,本宮和阿竹就在此等太妃娘娘傳召。”
方嬤嬤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往殿內去。
許是太慌張的緣故,跨門檻的時候沒注意,被絆了一跤,整個人直直向殿內栽去。
周芝芝和阿竹看著連滾帶爬的方嬤嬤,相視一笑。
紫蘭殿內室,章太妃正斜靠在軟榻上,手指捏著一顆圓滾滾的青葡萄,慢條斯理嚼巴嚼巴。
見方嬤嬤一臉驚慌地跑進來,她微微抬眼,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你慌什么,見鬼了?”
方嬤嬤直接一個滑跪撲到章太妃腳邊,章太妃嚇了一大跳,指尖的葡萄脫手而出,剛好砸在矮桌上的茶湯里。
霎時間,湯水四濺,不僅濺在了章太妃的臉上,更有一大片灑在了她的衣裙上。
章太妃怒不可遏,“你發什么瘋?”
殿內其他宮女太監戰戰兢兢跪了下來,可罪魁禍首方嬤嬤根本就沒有請罪的意思,反而瞪大著雙眼,仰望著章太妃,顫巍巍地說“她……她來了!”
章太妃一愣,“誰來了?皇后?”
隨即更是火大,“本宮早就派人喊她來跪拜,她倒好,都晌午了才來!真當本宮這太妃是擺設?”
“你去,”她指著大門的方向,吩咐道“繼續在門口守著,就說本宮在歇息。不讓她在紫蘭殿的門口等足一個時辰,本宮就不姓章!”
方嬤嬤快急死了,腦袋擺得跟撥浪鼓一樣。
可章太妃吧啦吧啦根本就不給自已說話的機會,情急之下,她跪直身體一把握住章太妃的指尖,眼中滿是被阿竹曾支配過的恐懼,“太、太妃娘娘,是她來了!是阿竹來了!她跟在皇后身邊!兩人是一道的!”
“什么?”章太妃歪斜的身體瞬間繃緊,不可思議開口,“你是說,阿竹跟皇后一起來了?”
方嬤嬤瘋狂點頭。
章太妃倒吸一口涼氣,將手指從方嬤嬤的桎梏中抽出,大喊道“快!快把她們迎到正廳去!本宮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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