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就是被阿竹嚇的！

也可以換一種說法，那便是方嬤嬤看見阿竹后，被她所震懾，腿腳不自覺就軟了。

下跪便是自然而然的事。

想及此，周芝芝看阿竹的目光更加熱切了幾分，竟顧不上尊卑禮儀，直接讓阿竹坐在她下首的位置上。

好在周芝芝沒讓素嬤嬤跟來，不然回頭又少不了一頓數落。

阿竹剛要喝第三口玉露的時候，就有太監在門口高呼“太妃駕到！”

阿竹不動聲色站起身，心里感嘆章太妃學乖了，沒拿喬讓她們等太久。

章太妃畢竟不是正統的太后，依照禮制，中宮皇后不需要向太妃行下跪禮。

所以章太妃被宮女攙扶著緩緩走進來時，周芝芝只側身讓開了主位，走到旁邊微微福著身子。

阿竹跟在后頭有樣學樣。

兩人都低著頭，因而看不見章太妃僵硬的笑臉和握緊的手，以及被她的護甲掐著肉、宮女那忍痛難忍的表情。

“皇后不必多禮，”章太妃在主位坐下后，率先開口“快些坐下吧。”

周芝芝從善如流落座，下意識看向章太妃。

這一眼就有些驚艷到了，心想真不愧是先皇在世時榮寵至極的貴妃。

樣貌自不必說，年齡的增長似乎也并沒有給章太妃造成任何影響，反而讓她平添了一絲韻味。

那周身的氣度更不必說了，周芝芝自慚形穢，暗嘆像自已這種庶女出身的，怕是一輩子也學不來養不好。

見章太妃主動示好，周芝芝綻開笑臉，決定先說點好聽的，“太妃娘娘容光煥發，想來是睡眠不錯吧。”

旋即，周芝芝就看見章太妃的臉頰肉眼可見漲紅了。

周芝芝瞳孔微縮，自已莫不是問了什么不該問的問題？

章太妃身邊的宮女輕輕抖了抖身體，心里只想著完了完了完了，這新入宮的皇后娘娘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真是要命了！

而章太妃，她袖口下的手指死死攥在一起，硬生生壓下想扇周芝芝巴掌的沖動。

她目光掃到周芝芝身后正低頭站著的阿竹臉上，扯了扯嘴角，好半天才擠出一個笑容，輕聲問道“阿竹姑娘怎還站著？坐下吧，嘗嘗內務府送來的新茶。”

那聲音不知比跟周芝芝說話輕柔了多少倍。

阿竹聽罷，下意識抬頭，目光與章太妃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后者的眼神明顯閃爍退縮了一下，但或許是礙于臉面，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阿竹沒回應章太妃的話，又看向周芝芝。

畢竟皇后是她名正順的主子，坐不坐什么的，需要她同意才行。

周芝芝愣了好久，半晌才回過神來，先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章太妃，再轉頭看了一眼低眉恭順的阿竹。

坐正身體后，她用手絹輕拭唇角，道“既然太妃都發話了，阿竹，坐下吧。”

阿竹一個跨步上前，行了一個標準的禮，語氣無波無瀾，“是，阿竹領命。”

說完就兩步走到皇后的下首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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