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張張嘴,啞口無。
是了,這幾日小皇后一直侍奉在紫宸殿,怎么可能沒有看到過李元澍的字跡?
是自已大意了,妄圖用這樣的小伎倆想騙過她。
周芝芝抿唇看著阿竹,想等她一個解釋。
阿竹無奈,只得苦笑道“娘娘慧眼如炬,這篇經文,確實不是陛下親手所書。”
周芝芝聽罷身體前傾,她知道阿竹話還沒說完,已經擺好了洗耳恭聽的姿態。
阿竹不想再欺騙周芝芝,“這篇經文,是奴婢所書。”
于是,阿竹便將那日李元澍想給未過門的妻子送禮,因而讓她抄經書的事情說了。
周芝芝的表情變得有些一難盡。
她何時喜歡過佛法了?
甚至一看見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就想打瞌睡。
方才看這本冊子看得入迷,也是欣賞上頭的字跡罷了。
阿竹自然曉得周芝芝為什么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畢竟在她身旁伺候了這么久,從未見她對任何佛法感興趣過。
是以阿竹早就知道,李元澍當初讓自已抄經書,真的只是在給她找不痛快。
氣氛沉默了片刻,周芝芝還是沒忍住,顫聲問道“既……既是如此,那為何?為何你要……”
她抖了抖嘴唇,霎時間竟然問不出口了。
阿竹抬眼,看著周芝芝的眼睛,目光沒有絲毫的閃躲,反問道“娘娘是想問,元正那晚,奴婢為何要去紫宸殿是嗎?”
周芝芝的手指下意識扣在了扶手上,身體莫名地僵硬起來。
她確實想問阿竹為什么要夜深人靜去紫宸殿。
為什么要單獨、一個人去往自已夫君的寢殿。
可……
話到嘴邊,周芝芝就是不知該如何張口。
她怕從阿竹口中說出的,是自已不想聽的答案。
那份膽怯之意浮上表面,讓阿竹看了個正著。
小皇后對她很好,阿竹不想繼續騙她。
于是,她唇瓣輕啟,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您想知道,阿竹就告訴您,全部的真相。”
包括她和李元澍的心意,包括自已的來路,以及元正那晚所有的事。
阿竹打定主意,只要周芝芝問了,她便知無不無不盡,徹底將兩人之間的隔閡打破。
下一秒,周芝芝陡然站起身,將視線從阿竹臉上挪開,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弧度,朝殿門口的方向張望了片刻。
旋即開口道,“他們應該搜出東西了,本宮得去看看。”
說著便邁步走下來,直直往屋外而去,跟阿竹擦身而過。
周芝芝眼神里的躲閃和身體輕微的顫抖,沒有瞞過阿竹的眼睛。
她轉身,看著周芝芝強撐的背影,兀自嘆了口氣。
小皇后她,終究還是膽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