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雪光透過窗欞，在紫宸殿內室的地面上投下冷冽的斑駁。

李元澍半倚在榻上，五指成拳撐著太陽穴閉目養神，姿態愜意而灑脫，仿佛外界的一切事端都與他無關。

窗欞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阿竹的身影如一道輕煙融入室內，帶進一絲寒意。

她快步近前，還未行禮，李元澍已睜開眼眸，微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禮，坐。”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目光卻在她身上停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阿竹在榻前的繡墩上坐下，仔細看了看他的氣色，不客氣地說“陛下倒是閑適。”

“呵~”李元澍輕笑一聲，“不然呢？朕還在‘病中’呢。”

阿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惹得李元澍又是一聲輕笑。

隨即他切入正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說說吧，此番風波，朕雖依計而行，其中細節，還需你再替朕理一理。”

阿竹會意，這是要徹底復盤了。

她眸光微斂，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一切皆如陛下與我此前密議所料。”

她特意強調了“此前密議”四字，將兩人的共謀關系點明。

“最初，是陛下您派阿良暗中加強對長樂宮的監視。”

沒錯！

經歷過數次失業的阿良，又雙叒叕重新上崗了。

他被李元澍委派了重任——監視長樂宮，監視章凝兒。

雖是老把式，但勝在經驗豐富。

接著，阿竹陷入回憶般的敘述，“據阿良回報，章貴妃雖禁足，但其宮中人員與外界聯系并未完全斷絕，尤其那個叫仙桃的宮女，行跡頗有可疑，曾與李答應身邊的人有過接觸。章貴妃對此未必事事親力親為，但她身處其中，對這股暗流心知肚明，甚至可說是樂見其成，推波助瀾，只待時機，便可借刀sharen，將水攪渾。”

李元澍眼中寒光一閃，點了點頭，證實了阿竹的說法。

阿竹繼續道：“其后，素嬤嬤的異動也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早已察覺她心術不正，與長樂宮暗通款曲，那日她鬼鬼祟祟將那人偶埋于我房間窗下蘭草盆底時……”

阿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仿佛回溯了當時的場景，“我正在室內，特意微展神識，‘看’得一清二楚。她動作慌張，卻自以為隱秘。”

李元澍聽到“神識”二字，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并未露出太多驚訝，只是深深看了阿竹一眼。

他知她是仙人，可以做很多非凡的事情，如飛天和入夢，但他著實想不到，她竟還能隔空視物。

神仙都是如此有能耐嗎？

李元澍不禁陷入了沉思。

阿竹察覺到他走了神，伸出五指在李元澍面前晃了晃，質問道“我擱這兒辛辛苦苦給你復盤過程，你卻給我發呆是吧！”

李元澍回過神，一把抓住阿竹作亂的手，直接說回正題：“所以你就照計劃說的按兵不動？”

阿竹感受著久違的仙氣，舒服地瞇了瞇眼睛。

見李元澍沒有放開的意思，便也放棄了掙扎，任由兩人的手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