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再次醒來,發現自已躺在一張竹床上。
她扶著腰坐起身打量了一番四周,這是一間雅致的小木屋。
二師兄呢?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穿鞋打開房門。
房門“吱呀”一聲輕響,阿竹小心翼翼地踏出門外。
山風瞬間拂面,帶著松濤與竹海的清冽氣息。
阿竹怔在原地,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
層疊的山巒如凝固的碧浪,從腳下一直洶涌到天邊。
近處青翠,漸次氤氳成遠處的黛青,最遠的那幾重已與流云融為一體,只在云隙間透出些許朦朧輪廓。
天地間除了山,便只有這片小小的木屋懸在崖邊,像被遺忘在綠海中的一葉孤舟。
這一年習慣了凡間皇宮的青磚綠瓦,乍一眼看到這如同玉京三峰的景象,阿竹竟有些無所適從起來。
“二師兄?”阿竹輕聲呼喚。
回答她的只有空谷回音,幾聲鳥鳴從深澗里浮上來,更顯空寂。
阿竹退回屋內,仔細打量起這個暫時的棲身之所。
竹床、木桌、蒲團,陳設簡樸卻潔凈。
桌上放著一只竹筒,里面盛著清水。
她捧起竹筒,發現底下壓著一張素箋。
紙上只有四個字,墨跡狂放不羈:在此等我。
是二師兄的筆跡。
所以二師兄不在此處?
阿竹一驚,發覺這不正是自已逃走的好機會嗎?
雖然機會渺茫,但總要試試。
她不再猶豫,向著外面跑去。
一條幾乎融于山間的小路被阿竹眼尖地發現。
她摸著肚子,輕聲道“兒子,你乖一點,娘親帶你回家見爹哈。”
說著便毫不猶豫踏上蜿蜒的小路。
至于為什么這么肯定懷的是兒子?
阿竹噘嘴說“直覺。”
沿著蜿蜒山道向下疾行,霧氣如紗,隨著阿竹的深入愈發濃重。
她一手始終護著隆起的腹部,另一手撥開擋路的枝葉,腳步雖快卻難免踉蹌。
山道濕滑,枯葉與泥濘讓她幾次險些摔倒,全憑一股要回去見李元澍的意念強撐著。
腹部一緊,似是里面的小崽子用力一腳踹在了阿竹肚子上。
“臭寶!別鬧……”阿竹低聲安撫著腹中胎兒,額上已滲出細密汗珠。
突然,四周霧氣詭異地翻涌起來,原本乳白的山霧泛起一絲青灰。
阿竹警覺地停步,感到空氣驟然凝滯,連鳥鳴蟲聲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已急促的心跳。
一種被窺視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她不敢耽擱,加快腳步,幾乎是半跑半滑地向下沖去。
視線被濃霧遮蔽,她只能憑著感覺往前,腳下一絆,險些撲倒,忙扶住一旁樹干穩住身形。
掌心被粗糙樹皮擦破,火辣辣地疼。
就在此時,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從霧中傳來,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阿竹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本能地抱頭蹲下。
下一秒,一道黑影帶著腥風從她頭頂掠過,粗壯的類似尾巴一樣的東西掃過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帶起一陣凌厲的罡風。
阿竹心臟狂跳,抱著肚子就地一滾,不顧形象地爬起來就跑。
她能感覺到那東西在霧中急速轉身,冰冷的殺意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