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直接將阿竹送回了她自已的住處,那是一片掩映在青翠紫竹中的精致小院。
他并未多做停留,甚至沒有再多看阿竹一眼,只對緊隨其后的玄鈞冷聲道:“看好她,在她想明白自已錯在何處之前,不得踏出此地半步。”
罷,他指尖仙光流轉,數道無形的禁制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比之玄鈞在落星山布下的結界不知強了多少倍。
“大師兄!”阿竹終于鼓起勇氣,帶著哭腔喊道,“我……”
青梧腳步一頓,卻未回頭,只留下冰冷的一句:“你好自為之。”
身影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玄鈞看著青梧離去的方向,又看看跌坐在地、失魂落魄的阿竹,長長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將阿竹扶起,安置在院中的云床上。
“小六,大師兄正在氣頭上,你且安分些日子。”玄鈞勸道,語氣復雜,“好在師父他老人家還未歸來,三師弟、四師弟和五師弟也尚未回山。否則……你這事,怕是頃刻間就要傳遍整個玉京三峰。”
阿竹茫然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二師兄,大師兄他……他會怎么處置我?還有……孩子?”
玄鈞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大師兄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但他既然沒有當場……已是顧念了同門之情。他此刻去九重天尋紫薇星君,想必是告知已尋回你的消息,至于你身懷有孕之事……”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大師兄雖嚴苛,但應會暫且替你隱瞞。只是,這終究是紙包不住火。”
阿竹的心沉了下去。
大師兄的暫時隱瞞,并非寬宥,而是為了玉京三峰的顏面,也是為了更穩妥地“處置”她這個麻煩。
前途未卜,她與李元澍、與這未出世的孩子,未來究竟在何方?
阿竹下意識地撫上小腹,那里,是她此刻唯一的溫暖和力量來源。
與此同時,青梧已抵達九重天,拜見了暫代天帝職責、亦與玉京老道有舊的紫薇星君。
殿內星輝璀璨,紫薇星君高坐云臺,聽完青梧的稟報,微微頷首:“有勞青梧仙君親自走這一趟,既然阿竹仙子已安全尋回,本君也就放心了。她可是在凡間遇到了什么麻煩?為何遲遲未歸?”
青梧面色如常,拱手回道:“回星君,小師妹不慎落入一處秘境,受了些傷,仙力運轉不暢,故耽擱了時日。幸得玄鈞師弟及時尋到,現已帶回山中靜養,并無大礙。”
他語氣平穩,將阿竹在凡間的經歷一筆帶過,語中絲毫沒有提起她與凡人相戀、珠胎暗結這等“丑事”。
畢竟這種事總要先讓師父知曉才行。
且青梧不像玄鈞那樣的愣頭青。
他思慮得很周到,為了玉京三峰的清譽,也為了能給此事留下緩沖和處理的余地,他必須選擇先行隱瞞不報。
紫薇星君聞,也未深究,只是勉勵了幾句,便讓青梧退下了。
剛踏出紫薇星宮的宮門,青梧就停下腳步立于云端,回望玉京三峰的方向,冷峻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憂慮。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小六犯下如此大錯,那凡間血脈更是一大隱患。
該如何處置,方能既不損師門聲譽,又能……盡可能保全他這個一時行差踏錯的小師妹?
要知道,他雖嚴厲,但對阿竹的照拂和教導絕不會比師父少。
清風拂過,吹動青梧玄色的袍角,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凝重。
正當他準備邁出步子去尋師父的蹤跡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