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方向突然傳來"咣當"一聲巨響,周世貴扭頭看去,只見水缸蓋子掉在地上,缸里的水無風自動,泛起一圈圈漣漪。更可怕的是,水面竟然慢慢浮現出幾絲暗紅色,像稀釋的血...
"日膿包!這不對頭!"周世貴罵了句方,雙腿卻像灌了鉛似的動彈不得。老人們說過,頭七夜里的亡魂不該有這么大動靜,更不會弄出這么多異象。除非...除非回來的不是普通的亡魂。
堂屋角落的搖椅突然自己晃動起來,發出熟悉的"吱呀"聲——那是堂哥生前最愛坐的位置。周世貴眼睜睜看著搖椅越晃越厲害,仿佛有個看不見的人正坐在上面,使勁搖晃。
"福哥...你...你有啥未了的心愿?"周世貴壯著膽子問,聲音卻小得幾乎聽不見。
回答他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得堂屋的紙錢漫天飛舞。在飄舞的紙錢縫隙中,周世貴隱約看到遺像前站著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著堂哥下葬時那件藏青色棉襖,背對著他,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
周世貴想逃,卻發現自己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他想喊,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影慢慢轉過身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雞鳴。
"喔喔喔——"
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異象瞬間停止。飛舞的紙錢飄然落地,搖椅停止了晃動,水缸里的漣漪平靜下來,血色也消失無蹤。那個人影像是被雞鳴聲驚散,眨眼間就無影無蹤。
天亮了。
周世貴癱坐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濕透。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驅散了屋里的陰冷。他這才發現,自己就坐在灶灰上的那些腳印旁邊——現在看得更清楚了,那些腳印深一腳淺一腳,右腳的印記特別深,而堂哥生前確實有點跛腳...
"真的回來了..."周世貴喃喃自語,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走到八仙桌前,發現酒盅里的酒只剩個底兒,紅燒肉少的那塊像是被什么東西粗暴地撕扯走的,邊緣還留著幾道奇怪的痕跡,像是...指甲抓的?
堂屋門口傳來腳步聲,周世貴嚇得一哆嗦,回頭看見是李老漢。
"世貴,你...你沒事吧?"李老漢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昨晚上我在家聽見你這頭動靜大得很,又不敢過來..."
周世貴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他指了指地上的腳印,又指了指被動過的飯菜。
李老漢倒吸一口冷氣:"你堂哥死得不甘心啊..."
"啥意思?"周世貴一把抓住李老漢的手臂,"福哥不是摔死的嗎?"
李老漢欲又止,最后嘆了口氣:"這事...唉,你先收拾收拾,晌午來我家吃飯,我慢慢跟你說。"
周世貴看著李老漢匆匆離去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堂哥的遺像——照片里的堂哥恢復了原來的表情,板著臉,眼神陰郁。但周世貴總覺得,那眼睛里藏著說不出的怨毒...
堂屋的地上,灶灰中的腳印清晰可見,一直延伸到大門外,像是有什么東西離開了。周世貴突然注意到,在那些腳印旁邊,還有另一串更小、更淺的痕跡,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拖著走...
黑狗從廚房鉆出來,小心翼翼地嗅著那些腳印,突然渾身毛發倒豎,夾著尾巴逃出了屋子。
周世貴站在晨光中,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頭七夜雖然過去了,但他隱約感覺,堂哥的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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