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王磊喃喃自語,汗水已經浸透了后背。他記得很清楚,第七化工廠的主入口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月光透過云層的縫隙灑下來,王磊看到路牌下方有一行小字:"建于1987年"。這個日期讓他心頭一震——1987年正是第七化工廠發生嚴重泄漏事故的那年,據說死了不少人。
王磊的喉嚨發緊,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墻"。民間傳說中,這是亡魂為了留住活人而設下的迷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起老人說過,遇到這種情況要停車等待天亮。
但就在這時,后座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王磊的血液瞬間凝固,他不敢回頭,只能從后視鏡中窺視——后座上又出現了那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他。
"繼續開。"乘客命令道,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王磊的手不受控制地掛擋踩油門,車子再次駛入那條詭異的小路。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他注意到油表指針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下降,明明出發前才加滿的油,現在卻只剩四分之一。
車子駛過一座搖搖欲墜的石橋,橋下的河水漆黑如墨,散發著腐臭的氣味。過了橋后,路況更加糟糕,車輪不時陷入泥坑。王磊的心跳如鼓,他感覺這條路正在把他帶向某個不可名狀的恐怖之地。
"快到了。"后座的乘客突然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詭異的期待。
王磊看向前方,濃霧中隱約出現了一排銹跡斑斑的鐵柵欄和破敗的廠房輪廓。那確實是第七化工廠的廢墟,但奇怪的是,建筑看起來并不像廢棄多年的樣子,反而像是剛剛經歷過災難——有些窗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廠區大門半開著,仿佛在等待什么。
更讓王磊毛骨悚然的是,他注意到路邊的里程碑上寫著"1987年6月15日"——正是化工廠事故發生的那天。
"停車。"乘客命令道。
王磊踩下剎車,車子在化工廠大門前停下。他鼓起勇氣轉頭看向后座,卻發現乘客已經不見了,只在座位上留下了一灘擴大中的水漬,這次散發著刺鼻的化學藥品氣味。
"有人嗎?"王磊顫抖著喊道,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回應。只有夜風吹動鐵門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邀請。王磊看向油表,指針已經接近紅線。他必須離開這里,立刻。
他掛上倒擋,準備掉頭返回。但當他看向后視鏡時,鏡中的景象讓他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后排座位上擠滿了人,有男有女,都穿著八十年代的衣服,臉色慘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最前排的正是那個穿中山裝的"林先生",他的嘴角扭曲成一個可怕的微笑。
王磊猛踩油門,車子瘋狂地向后倒去。后視鏡中的乘客們突然開始劇烈掙扎,像是被什么東西拉扯著。他們的嘴巴大張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車窗上突然出現無數手掌拍打的痕跡。
車子失控地撞上了路邊的樹,安全氣囊彈出,重重地打在王磊臉上。他頭暈目眩,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掙扎著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滾落到地上。
濃霧中,他隱約看到那些慘白的身影從車里飄出來,緩緩向化工廠方向移動。"林先生"走在最后,回頭看了王磊一眼,那眼神中竟有一絲感激。
王磊連滾帶爬地遠離車子,躲在一棵大樹后瑟瑟發抖。他不敢再看化工廠的方向,只能死死盯著東方,祈禱黎明快點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微弱的晨光穿透濃霧。王磊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坐在駕駛座上,車子完好無損地停在接客點的巷口。油表指針停在紅線以下,發動機因為沒油已經熄火。
他顫抖著檢查手機——凌晨五點二十分,距離接單只過去了不到半小時。但那些恐怖的經歷卻真實得令人窒息。更詭異的是,后座上的水漬依然存在,車內彌漫著淡淡的化學藥品氣味。
王磊踉蹌著下車,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幾個晨跑的人經過,奇怪地看著這個渾身發抖的司機。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仿佛那個漫長的恐怖之夜從未發生過。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無法用常理解釋。那天之后,王磊再也不敢在深夜接單去偏遠地區。而每當月圓之夜,他都會夢見一條濃霧籠罩的荒路,和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在路邊等待下一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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