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慘白如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白色。他的嘴角裂開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黑牙。最恐怖的是，他的脖子像橡皮一樣拉長，頭顱正一點點從通風口擠下來，朝她逼近！

"啊......！！！"

胡梅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用盡全身力氣撞開隔間門。她顧不上門外有什么，閉著眼睛沖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地跑過廁所走廊，身后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濕漉漉的東西在追趕。胡梅不敢回頭，拼命沖向出口。

鐵門近在咫尺！就在她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腳踝！

胡梅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疼得她眼前發黑。她瘋狂踢蹬著，感覺到那只手松開了。她連滾帶爬地沖出廁所，甚至顧不上掉落的褲子和外賣箱，只穿著內褲就在大街上不要命地狂奔。

冷風刮過她裸露的皮膚，但胡梅感覺不到冷，只有無盡的恐懼。她跌跌撞撞地穿過迷宮般的巷道，幾次摔倒在地又爬起來繼續跑。身后似乎總有腳步聲跟著，但她不敢回頭確認。

不知跑了多久，胡梅終于在一個拐角處撞上了一個人。

"哎喲！走路不長眼啊？"一個粗獷的女聲罵道。

胡梅抬頭，看到一個穿著橙色馬甲的清潔工大媽正皺眉看著她。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她們身上。

"有...有鬼...廁所..."胡梅語無倫次地指著身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清潔工大媽上下打量她幾乎全裸的身體和狼狽的樣子，露出憐憫的表情："姑娘，你這是遇到壞人了吧？要不要報警？"

胡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連忙護住胸口："不...不用了...能借我件衣服嗎？"

大媽嘆了口氣，從清潔車里拿出一件備用馬甲遞給她："穿上吧。這年頭，你們這些小姑娘也不容易..."

胡梅裹上馬甲，突然崩潰大哭。她想起那只從馬桶里伸出的手，那個倒掛的頭顱，還有門外模糊的身影...那不是幻覺，她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

"我要回家..."她抽泣著說。

三個月后，胡梅的老家。

"梅子，張家那小子人老實，家里條件也不錯，你考慮考慮？"胡母一邊剝豆子一邊說。

胡梅坐在門檻上，望著遠處的山發呆。自從那晚之后，她就再也沒回過城里。那套外賣制服和假身份證被她燒了個干凈，連手機卡都扔進了河里。

"梅子？聽見我說話沒？"

"啊？哦...您看著辦吧。"胡梅回過神，勉強笑了笑。

她再也不是那個濃妝艷抹的"外賣員"了。現在的她素面朝天，穿著樸素的碎花襯衫，看起來和村里其他姑娘沒什么兩樣。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當夜深人靜時，她還是會從噩夢中驚醒，夢見那只從馬桶里伸出的手，和那個倒掛的頭顱...

媒人說得沒錯，張家那小子確實老實巴交，見著她話都說不利索。因為胡梅有幾分姿色，所以她媽要的彩禮錢是普通女孩的雙倍。

婚禮那天，胡梅穿著婚紗，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走向新郎。鞭炮聲響起時，她突然想起那個城中村的公廁，和那個永遠亮著的偏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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