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華關上1303室的房門,將公文包隨手扔在沙發上。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透過落地窗映在她疲憊的臉上。她揉了揉太陽穴,連續加班三天讓她的神經繃得像根弦。作為廣告公司的美術指導,季度末的提案幾乎耗盡了她的全部精力。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廚房。冰箱里只剩下半盒牛奶和幾個雞蛋,她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點了外賣。這套位于十三樓的兩居室是她三年前買的,雖然不大,但勝在交通便利,離公司只有三站地鐵。
浴室里,熱水沖刷著她酸痛的肩頸。李月華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放松時刻。水聲掩蓋了其他聲音,直到她關掉花灑,才隱約聽到樓上傳來"咚、咚"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用錘子輕輕敲打地板。
"這么晚了還在裝修?"她皺眉看了眼手機,2317。公寓規定晚上十點后禁止噪音施工,樓上的鄰居未免太不自覺了。
她裹上浴巾,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敲擊聲仍在繼續,節奏緩慢而均勻。李月華抬頭看著天花板,聲音似乎來自正上方——那應該是1403室的主臥位置。她記得樓上住著一家五口,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兩個孩子和一位老人,偶爾在電梯里遇到會禮貌性地點頭問好。
外賣送到后,她坐在客廳里邊吃邊刷手機,敲擊聲時斷時續。當她終于躺上床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敲擊聲終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重物在地板上拖拽的聲音,伴隨著幾聲悶響。
李月華把臉埋進枕頭里,祈禱噪音快點結束。疲憊最終戰勝了煩躁,她沉沉睡去。
夢里,她站在一個漆黑的房間里,腳下是黏稠的液體。遠處傳來滴水聲,一滴、兩滴……她摸索著向前走,手指突然觸到一面濕冷的墻壁。當她縮回手時,借著不知從哪里來的微光,看到指尖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
李月華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色微明,手機顯示523。房間里安靜得出奇,連空調運轉的嗡嗡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她長舒一口氣,告訴自己那只是個噩夢。
但當她抬頭看向天花板時,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那里有一片不規則的水漬,形狀像極了夢中她觸碰的那面墻。她確信昨天那里還沒有這塊污漬。
"可能是樓上漏水了。"她自自語道,試圖用理性解釋一切。但內心深處,有個細小的聲音在問:為什么昨晚之前從未聽到過樓上有任何異常聲響?
工作日像往常一樣忙碌,李月華幾乎把夜里的怪事拋在腦后。直到晚上十點回到家,站在電梯里時,她才又想起那些聲音。電梯停在十三樓,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
她刻意放輕腳步走過1403室門前,厚重的防盜門緊閉著,門縫下沒有一絲光亮透出。李月華松了口氣,也許昨晚只是特殊情況。
然而,當她剛洗完澡準備睡覺時,樓上的聲音又開始了。這次不再是單一的敲擊,而是混亂的聲響——家具被推倒的悶響、急促的腳步聲、什么東西砸在地板上的碎裂聲。最令她毛骨悚然的是,其間夾雜著幾聲模糊的嗚咽,像是被捂住嘴的人發出的聲音。
李月華僵在床上,手指緊緊攥住被單。聲音持續了約莫十分鐘,然后突然停止,整棟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她盯著天花板,心跳聲在耳中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