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夜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粘稠的悶熱。王曉宇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看了眼手機——凌晨一點十七分。公司樓下的街道早已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投下搖曳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又加班到這個點..."王曉宇嘆了口氣,將公文包夾在腋下,朝家的方向走去。他租住的公寓距離公司有三站地鐵,但末班車早已開走,只能步行回去。
夜風裹挾著城市特有的氣味——汽油、垃圾和不知名的化學物質混合在一起。王曉宇加快腳步,想盡快回到家中。轉過一個街角后,他注意到前方垃圾桶旁有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個老太太,穿著灰藍色的舊式棉布衣服,頭發花白稀疏,在腦后挽成一個松散的發髻。她正專注地在垃圾桶里翻找著什么,動作緩慢而精準。
王曉宇本想直接走過去,但一種莫名的情緒讓他放慢了腳步。老太太看起來至少有七十多歲了,這個時間還在外面撿垃圾,讓他心里有些不忍。
"阿姨,這么晚了您怎么還在外面?"王曉宇在距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停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友善。
老太太沒有回應,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她繼續在垃圾桶里翻找,動作機械得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王曉宇注意到她的手指異常修長,骨節突出,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白色。
"您需要幫助嗎?我可以幫您叫輛車送您回家。"王曉宇稍微提高了聲音。
這次老太太有了反應。她緩緩直起腰,轉過身來。王曉宇這才看清她的臉——皺紋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深深嵌在皮膚里;眼睛大得出奇,眼白泛著渾濁的黃色,瞳孔卻黑得像是兩個無底洞。
最讓王曉宇感到不適的是,老太太的嘴角以一種奇怪的角度上揚,像是在笑,但眼睛里卻沒有任何笑意。
"瓶子..."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只要瓶子..."
王曉宇這才注意到,老太太腳邊放著一個破舊的編織袋,里面已經裝了大半袋塑料瓶。每個瓶子都被擦得干干凈凈,整齊地排列在袋子里。
"阿姨,這么晚了不安全,您應該回家了。"王曉宇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要不我幫您把這些瓶子送到回收站?"
老太太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用那雙黑洞般的眼睛盯著他。王曉宇突然注意到,老太太的胸口沒有起伏——她似乎沒有在呼吸。
這個發現讓王曉宇的后頸汗毛倒豎。他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卻撞上了身后的路燈桿。老太太的目光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那種凝視讓王曉宇感到自己像是被某種掠食者盯上的獵物。
"我...我先走了。"王曉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準備繞過老太太離開。
就在這時,老太太突然抬起手,指向王曉宇身后的小巷:"那邊...有瓶子..."
王曉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條他從未注意過的小巷,狹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墻壁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巷子里沒有燈光,黑暗濃稠得像是實體。
"不,謝謝了,我該回家了。"王曉宇的聲音開始發抖。
老太太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這次王曉宇確定那絕對不是一個人類能做出的表情——她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露出兩排整齊得過分的牙齒。
王曉宇轉身就走,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那個地方。直到轉過兩個街角,-->>他才敢回頭看一眼。街道空蕩蕩的,老太太和她的編織袋都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