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德蹲在堂屋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夕陽的余暉透過門縫,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像是要把屋子劈成兩半。屋里停著老趙頭的尸體,蓋著白布,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有德叔,您看這事兒..."趙家的大兒子搓著手走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我爹這后事,還得請您多費心。"
王有德吐出一口濃煙,瞇起眼睛。他是村里為數不多還懂得全套喪葬儀式的老人,誰家死了人,都得請他過去主持。這些年,年輕人越來越不講究這些老規矩,但王有德固執地認為,有些傳統不能丟。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王有德問。
"都按您說的備齊了,就是..."趙家大兒子猶豫了一下,"那個含口錢,您看..."
王有德眉頭一皺。含口錢是給死者含在嘴里的錢幣,老話說這是給亡魂渡過冥河的船費。現在很多人嫌麻煩,隨便塞個硬幣就完事,但王有德堅持要用真錢,最好是銀元。
"怎么?連這點錢都舍不得?"王有德冷哼一聲。
"不是不是,"趙家大兒子連忙擺手,"是我爹生前交代過,他有一枚珍藏的銀元,要含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