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榮蹲在祖父的老木箱前,指尖觸到一層薄灰。七月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祖父去世已經三天了,按照村里的規矩,今天該整理遺物。
木箱里大多是些舊衣服和農具,最底下壓著一個藍布包袱。王思榮解開包袱,一個銅鈴鐺滾了出來,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鈴鐺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泛著暗沉的銅綠色,鈴身上刻滿了古怪的符文。最奇怪的是,鈴舌被一根褪色的紅繩緊緊纏住,像是刻意不讓它發出聲音。王思榮把鈴鐺翻來覆去地看,總覺得那些符文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像是活物般蠕動。
"別碰鈴鐺。"祖父臨終前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老人干枯的手指死死抓著他的手腕,"千萬別解開紅繩......"
王思榮當時沒在意,以為只是老人臨終的胡話。現在看著這個古怪的鈴鐺,后頸莫名發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鈴鐺放回包袱,準備和其他東西一起收好。
就在這時,一陣穿堂風突然從門外灌進來,吹散了包袱布。鈴鐺滾到地上,紅繩松開了些許。王思榮彎腰去撿,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碰到了那根紅繩。
紅繩出奇地冰冷,像是浸過冰水。王思榮打了個寒顫,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一點點解開了繩結。最后一圈松開時,鈴舌輕輕晃動,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聲音不大,卻讓王思榮渾身一顫。那聲音不像普通鈴鐺的清脆,反而帶著某種詭異的回響,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腦子里響起。屋里的溫度似乎瞬間降低了幾度,王思榮呼出的氣在面前形成了白霧。
"見鬼了,大夏天的......"他嘟囔著,趕緊把鈴鐺塞回包袱,匆匆合上木箱。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背后有什么東西在看著他。
那天晚上,王思榮做了個怪夢。夢里他站在一片濃霧中,遠處傳來細碎的鈴鐺聲。霧里有什么東西在移動,看不清形狀,只能感覺到那東西正慢慢向他靠近。他想跑,腳卻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當那東西幾乎貼到他后背時,王思榮驚醒了,渾身冷汗。
窗外,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天上。王思榮抹了把臉,突然聽到廚房傳來"叮"的一聲輕響——是鈴鐺的聲音。他僵在床上,豎起耳朵聽著。又一聲"叮",這次更近了,好像就在臥室門外。
王思榮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死死盯著門縫,月光在那里投下一道銀線。有什么東西從門外經過,擋住了那道光線。門把手輕輕轉動了一下,又停住了。
"誰?"王思榮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
沒有任何聲音。但王思榮分明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就站在門外,靜靜地等著。他摸到枕邊的手電筒,猛地打開,光束刺破黑暗。門把手停止了轉動,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也消失了。
王思榮一夜未眠。天亮后,他檢查了整個房子,什么異常也沒發現。鈴鐺好好地躺在包袱里,紅繩松散地纏著,像是從未被動過。他松了口氣,覺得昨晚的一切只是噩夢和幻覺的結合。
接下來的幾天,怪事卻越來越多。廚房的水缸在盛夏時節結了一層薄冰;灶臺里的灰燼上出現了小小的腳印,像是赤足的孩子留下的;夜里總能聽到輕輕的腳步聲在屋里走動,可打開燈又什么都沒有。
>;最可怕的是第五天晚上。王思榮半夜醒來,發現床邊站著一個人影。月光下,他清楚地看到那是個瘦小的身影,約莫孩童大小,卻有著成年人的輪廓。人影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雖然沒有眼睛,但王思榮能感覺到那種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