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王海咽了口唾沫,轉身就要走,卻發現籃子里的紙錢不知何時散落了一地,而且每一張都朝上,好像被人特意擺放過。他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紙錢,那些紙就自動翻了個面,露出背面用紅筆畫的奇怪符號。
王海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住東西。他胡亂把紙錢塞回籃子,正要離開,突然聽到身后傳來"咔嗒"一聲,像是木盒關上的聲音。他僵在原地,不敢回頭。
一陣冷風吹過,王海感覺有什么東西擦著他的后頸過去了,冰涼冰涼的,像死人的手指。他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跑,籃子也不要了。
跑出老墳崗時,王海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三叔公的墳頭上籠罩著一層黑霧,那棵歪脖子松樹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變形,像一只伸向他的爪子。
回村的路上,王海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跟著他。每次回頭,都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但奇怪的是,那影子有時會多出一部分,像是有人緊貼在他身后。
到家時天已經黑了。母親站在門口,臉色難看:"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我不是說了太陽落山前要回來嗎?"
王海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母親看了看他空空的雙手,又問:"籃子呢?"
"丟...丟在墳地了。"王海結結巴巴地說。
母親臉色大變,一把將他拉進屋,關上門后迅速在門框上掛了面鏡子,又在門檻撒了把鹽。"你違反了多少禁忌?"她厲聲問。
王海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香燒得太急沒注意、紙錢沒燒完就跑了、白酒灑得亂七八糟、還在墳前說了不該說的話...最重要的是,他日落之后才離開墳地。
那晚,王海做了個噩夢。夢里他回到老墳崗,三叔公的墳裂開一道縫,一只蒼白的手從里面伸出來,手里攥著那個小木盒...
第二天一早,王海發起了高燒。母親請來了村里的神婆,神婆看了看他的臉色,又摸了摸他的脈搏,搖頭說:"沖撞了,得做法事。"
法事做了三天,王海的燒才退下去。病好后,他變得沉默寡,尤其忌諱談論上墳的事。有人問起那天發生了什么,他就臉色發白,一個字也不肯說。
村里人都說,王海從那天起就變了。他走路時總是回頭看,晚上不敢一個人出門,見到鏡子就躲。最奇怪的是,無論陽光多強烈,他的影子總是比別人的要深一些,而且輪廓模糊,好像重疊著另一個影子。
七月半過后,王海又去了一次老墳崗,這次是在正午時分。他把新買的香和紙錢恭敬地擺在三叔公墳前,小心翼翼地按照所有規矩做了全套祭拜。臨走時,他對著墓碑磕了三個響頭,低聲說:"三叔公,不要生我的氣。"
回村的路上,王海總覺得輕松了許多,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擔。那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發現自己的影子映在墻上,像自己又像三叔公,正慢慢地、獨立于他的動作之外,向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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