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信第一次見到那個小女孩,是在一個陰沉的黃昏。
他剛結束了一天的支教工作,從簡陋的鄉村小學教室走出來,準備回宿舍休息。九月的山區,傍晚的風已經帶著絲絲涼意,吹得操場邊的白楊樹沙沙作響。陳光信裹緊了外套,抬頭看了看天色——烏云密布,看樣子晚上要下雨。
宿舍是學校后面的一排平房,原本是給教職工住的,但因為地處偏遠,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住在這里。陳光信沿著碎石小路往宿舍走,忽然感覺背后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小女孩站在操場邊緣的槐樹下,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女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突兀。那件紅棉襖鮮艷得刺眼,像是剛染過一般,與周圍灰蒙蒙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小朋友,你怎么還在這里?放學了不回家嗎?"陳光信停下腳步,溫和地問道。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大得不正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陳光信走近幾步,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班上的學生,但走近后卻發現從未見過這張面孔。
"你是哪個班的?叫什么名字?"他又問。
女孩依舊沉默,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然后轉身跑進了槐樹后面的灌木叢中,紅色的身影一閃就不見了。
陳光信愣在原地,心里升起一絲怪異感。這所學校規模很小,總共不到一百個學生,他幾乎都認識。而且現在已經快六點了,孩子們早該回家了,怎么還會有學生獨自留在學校?
他走到槐樹下查看,灌木叢后是一片陡坡,根本無處可藏。女孩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奇怪..."陳光信搖搖頭,把這歸結為自己太累了產生的錯覺,繼續往宿舍走去。
當晚,山里果然下起了大雨。陳光信躺在床上,聽著雨點敲打鐵皮屋頂的聲響,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聽到窗外有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泥濘的地上走動。
他猛地睜開眼睛,借著閃電的亮光,隱約看見窗外站著一個矮小的身影——又是那個穿紅棉襖的小女孩!她就站在窗外,一動不動地面向屋內,仿佛在凝視著他。
陳光信驚得從床上坐起來,正要開燈,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整個院子。窗外空無一人,只有雨水沖刷著泥地。
"見鬼了..."陳光信揉了揉太陽穴,懷疑自己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他重新躺下,卻怎么也睡不著了,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窺視著他。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陳光信早早來到教室準備上課,發現教室門是虛掩著的——他明明記得昨天鎖好了門。
推門進去,一股冷風迎面撲來。陳光信打了個寒顫,發現教室最角落的座位上有一小灘水漬,旁邊的課桌上放著一朵野花,花瓣上還帶著新鮮的雨水。
"有人來過..."陳光信喃喃自語。他檢查了所有窗戶,都鎖得好好的,門鎖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接下來的幾天,陳光信總能時不時地瞥見那個穿紅棉襖的小女孩。有時是在放學后的操場上,有時是在宿舍附近的小路上,甚至有一次,他半夜醒來,發現她就站在宿舍門口,透過門縫往里看。
最詭異的是,每次他想靠近詢問或幫助,女孩就會迅速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而且,除了他,似乎沒人見過這個女孩。
周五下午,陳光信決定向學校的李校長打聽情況。李校長還有一年就退休了,在這所學校工作了近四十年,對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李校長,咱們學校有沒有一個穿紅棉襖的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總是獨來獨往的。"陳光信裝作隨意地問道。
李校長正在整理文件的手突然停住了,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你...你見到她了?"
陳光信心里"咯噔"一下:"這么說,確實有這么個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