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倩拖著行李箱站在槐樹村口時,夕陽正把那些低矮的自建樓房染成血色。電線桿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層層疊疊像某種皮膚病。她掏出手機核對地址——沒錯,就是這里,那個在網上流傳著"活人不見影"怪談的城中村。
"302室,一個月八百,押一付三。"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說話時嘴里噴出濃重的煙味。他領著周倩倩穿過狹窄的巷道,兩側墻壁上爬滿了青苔,墻角堆著發霉的紙箱和破舊家具。
"這地方...住的人多嗎?"周倩倩小心避開地上的一灘污水。
"不多不少。"房東頭也不回,"打工的、做小生意的,還有幾個像你這樣的大學生。"
樓梯間的燈壞了,周倩倩跟著房東摸黑上了三樓。鐵門打開的瞬間,一股霉味混著說不清的古怪氣味撲面而來。房間比想象中寬敞,但家具都蒙著一層灰,窗簾半拉著,透進的光線讓整個房間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黃色。
"衛生間在走廊盡頭,公用。"房東把鑰匙扔在掉漆的木桌上,"晚上十點后盡量別用水,水管老化了。"
周倩倩點點頭,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居住條件。作為都市傳說愛好者,她特意選擇這個在網上小有名氣的"鬼村"居住,就是為了調查那個流傳已久的怪談——據說槐樹村的某些居民,在特定情況下會失去自己的影子。
第一晚相安無事。周倩倩整理了房間,把帶來的便攜式攝像頭安裝在墻角。她有個自媒體賬號,專門記錄各種都市怪談的調查過程,這次槐樹村之行已經提前在賬號上預告過了。
第二天清晨,周倩倩被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驚醒。窗外傳來小販的叫賣和孩子的哭鬧,典型的城中村早晨。她伸了個懶腰,忽然覺得房間里冷得出奇。八月的天氣,即使不開空調也不該這么冷。
她檢查了窗戶,關得好好的。當她的目光掃過地板時,突然僵住了——在晨光中,她的影子輪廓模糊,像是被水暈開的墨跡。周倩倩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地面時,影子又恢復了正常。
"大概是沒睡好。"她自自語道,卻還是用手機拍下了地面。
白天,周倩倩在村里轉悠,試圖打聽關于"影子"的傳聞。大多數居民對她的問題避而不答,只有一個小賣部老板含混地說了句:"天黑前回家,別在巷子里亂走。"
傍晚回到302室,周倩倩發現房間更冷了。她打開手機查看早上拍的照片,后背突然一陣發涼——照片里,她的影子確實模糊不清,而且...似乎多出了一部分,就像有另一個人緊貼在她身后。
"這不可能..."周倩倩放大照片,手指微微發抖。就在這時,她聽到樓上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
她記得房東說過,這棟樓的三樓只有她一個租戶,四樓是堆放雜物的閣樓,根本沒人住。
周倩倩屏住呼吸,又一聲"咚"傳來,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她頭頂的位置。接著是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緩慢而沉重,從房間的一頭走到另一頭。
她抓起手機想錄下這聲音,卻發現手機不知何時已經自動關機了。等她重新開機,樓上的聲音也消失了。
夜深后,周倩倩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窗外偶爾傳來野貓的叫聲,除此之外一片寂靜。就在她迷迷糊糊即將入睡時,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從門縫傳來,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刮著門板。
周倩倩猛地坐起身,盯著房門。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她清楚地看到門把手正在緩緩轉動。
"誰?"她的聲音在發抖。
轉動停止了。周倩倩鼓起勇氣下床,猛地拉開門——走廊空無一人,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她注意到地板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她的門口一直延伸到樓梯口。
周倩倩關上門,后背抵在門板上大口喘氣。她決定明天就去找房東問個清楚。
第二天一早,房東聽完她的描述后臉色變得很難看。"你肯定是聽錯了,四樓-->>早就封死了,連我都十幾年沒上去過了。"他煩躁地擺擺手,"要是不想住可以退租,押金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