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柜上擺著個裂開的相框,玻璃碎成了蛛網狀。里面是張泛黃的全家福,五個人對著鏡頭微笑。照片背面用褪色的鋼筆字寫著:"1987.8.15"。
窗外突然傳來"沙沙"聲。周有財拉開窗簾,看見晾衣繩上掛著幾件白襯衫,袖口處有暗紅色的污漬。
床單摸上去又潮又冷,枕頭散發著古怪的藥味。周有財和衣躺下,半夢半醒間聽到走廊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在門前停下后,門縫下緩緩滲入一道陰影。
凌晨三點二十分,后院的聲音將他驚醒。從窗簾縫隙看出去,月光下八個模糊的人影正以完全相同的節奏上下起伏。最前面那個高瘦的身影手里拿著什么東西,每次落下都發出沉悶的"咚"聲。
突然,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下,周有財的血液瞬間凝固。那是個沒有五官的輪廓,頭部的位置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它緩緩抬頭"看"向窗內,脖子發出"咯咯"的摩擦聲。
周有財跌跌撞撞后退,撞翻了床頭柜。相框砸在地上的碎裂聲在夜里格外刺耳。等他再看向窗外時,人影已經消失,只剩下晾衣繩在風中輕輕搖晃。
天剛蒙蒙亮,周有財就拎著行李沖出房間。前臺空無一人,只有電視機還在播放著雪花點。
他狂奔出旅社,晨霧中隱約看見雜貨鋪老頭站在門口,朝他露出詭異的微笑。跑到貨車旁時,周有財已經氣喘吁吁。他拿出手機撥打拖車電話。突然,后視鏡里晨霧中似乎站著幾個人影,最前面的那個正在緩緩揮手。他大駭,不自覺的發動車子,但奇跡發生了,車能發動了。他一腳油門,逃也似的離開。
三個月后的雨夜,周有財無意間在貨運站的電視里看到了新聞回放。鏡頭掃過三岔驛旅社后院那八個排列整齊的淺坑,法醫正在往裹尸袋上貼標簽。
"經查證,旅社老板陳友德是1987年三岔驛滅門案唯一幸存者。"女記者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冰冷,"患有精神分裂癥,認為哥哥一家在地下太孤單..."
畫面切換到一本攤開的日記,最新一頁寫著:"還差三個就能湊齊四桌麻將了,哥。"字跡工整得像是小學生的作業。
他趕忙拿出手機查看,原來老板和他哥哥從小就失去父母,大十二歲的哥哥一手把他拉扯大,感情很深厚。他16歲就遠走他鄉,去外地打工。30多年前的一天,他哥哥和三個未成年孩子被車匪路霸殺害,他嫂子被輪奸致死。他收到消息回三岔驛繼承了哥哥一家的旅社。他哥哥一家被殺害三個月后,車匪路霸團伙被抓獲。由于對哥哥的思念,幾十年下來產生了嚴重的精神疾病,突然有天,他覺得應該多殺一些人去陪哥哥一家。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殺了八人,都埋在后院里。
周有財直冒冷汗,那晚他在后院看到的人影,也許他差點就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了……
從此跑長途的司機們都知道,深夜經過三岔驛時要關緊車窗。因為有人說在霧氣中見過八個人影站在路邊,最前面那個手里舉著塊褪色的"住宿"燈牌,燈箱上有個"宿"字永遠亮不起來。
而每當月圓之夜,路過的司機都說能聽到后車廂傳來"咚、咚"的敲擊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想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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