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聯想讓他突然意識到什么。他環顧四周,發現這個報刊亭的布局和爺爺家附近那個已經拆除多年的幾乎一模一樣。連空氣中飄散的油墨味和木質霉味都如出一轍。
"這不可能……"劉軍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恐懼襲來,不是那種面對危險的恐懼,而是一種對時空錯位的本能畏懼。他必須離開這里。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卻發現原本應該是門的位置現在變成了一面墻,墻上掛滿了2008年的日歷。劉軍的心跳驟然加速,他猛地回頭看向柜臺——老人依然在那里,姿勢都沒變過,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揚,形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開門!"劉軍喊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他開始拍打墻壁,尋找任何可能的出口。報刊亭內部的空間似乎比他進來時大了許多,架子之間的距離變得不合理地寬敞。
劉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掏出手機,電量已經耗盡,無法使用。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沿著架子間的通道尋找出口。每轉過一個拐角,他都希望能看到那扇綠色的門,但每次都是更多的雜志架,更多的過期報刊。
時間感在這里變得模糊。劉軍不知道自己轉了多久,直到他再次看到那個小冰箱——他回到了。老人還在柜臺后,姿勢絲毫未變,仿佛這段時間里整個世界只有劉軍在移動。
絕望開始蔓延。劉軍靠在架子上,閉上眼睛,試圖理清思緒。也許這是個夢?他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痛感清晰可見。不是夢。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老人正站在他面前,距離不到半米。劉軍驚叫一聲,后退撞上了架子。老人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索要什么。
"我…我不知道你要什么,"劉軍的聲音顫抖著,"讓我出去。"
老人歪了歪頭,這個動作在人類看來再普通不過,但由他做出來卻顯得異常詭異,像是被操縱的木偶。他收回手,慢慢轉身,走向柜臺。劉軍注意到他的步伐很奇怪,膝蓋幾乎不彎曲,像是在滑行。
回到柜臺后,老人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報紙,推到柜臺邊緣。劉軍猶豫地走近,看清那是2008年5月12日的《都市晨報》——汶川地震當天的報紙。
"為什么給我看這個?"劉軍問道,雖然不指望得到回答。
老人沒有回應,只是用手指點了點報紙頭版的大幅照片。劉軍低頭看去,照片上是地震后的慘狀,但當他仔細看時,發現人群中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穿著和老人現在一模一樣的外套。
劉軍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抬頭想質問老人,卻發現柜臺后空無一人。整個報刊亭突然安靜得可怕,連他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異常響亮。
"有人嗎?"他喊道,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沒有回應。劉軍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架子上的雜志像融化的蠟一樣變形。他閉上眼睛,緊緊抓住柜臺邊緣,等待這陣不適過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站在路燈下,面前是那個綠色的報刊亭,門敞開著,里面空無一人。所有的雜志和報紙都不見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架子和柜臺。
劉軍后退幾步,心跳如鼓。他轉身就跑,不敢回頭,直到跑出那條小路,回到燈火通明的主干道上。一輛夜間巴士正好駛來,他毫不猶豫地跳了上去。
坐在車上,劉軍才發現自己手里還攥著那瓶健力寶。瓶身上的日期清晰可見:2008年3月15日。
第二天中午,劉軍特意繞路回到昨晚那條小路。路燈依舊,但報刊亭已經不見了,那里只有一個普通的消防栓。他向附近商鋪的老板打聽,得到的回答都是"這條路上從來沒有過報刊亭"。
劉軍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經歷。他知道沒人會相信,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超自然現象。
而那瓶健力寶,早被他遠遠的扔了。
后來,城市里開始流傳一個新的都市怪談:深夜獨行的人可能會遇到一個不該存在的報刊亭,那里販賣著過往時光。有人說那是迷失的靈魂開的店,也有人說那是一個時空裂縫。但所有故事都有一個共同點——如果你進去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回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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