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罵了一聲,掏出手機想照明,卻發現手機不知何時已經沒電關機。明明剛才還有80%的電量。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有些奇怪。路燈在他右側,影子應該向左延伸才對,可腳下的黑影卻直直地指向正前方,而且...比平時要濃重得多。
張華貴試探-->>性地動了動腳,影子卻紋絲不動。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他想起小時候奶奶講的故事——只有死人的影子才不會動。
"誰在那里!"他沖著黑暗吼道,聲音卻像被什么東西吞掉了,連回聲都沒有。
路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張華貴聽見一種黏膩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蠕動。他轉身想跑,卻被什么東西絆倒了。手掌撐地時摸到一種冰涼滑膩的觸感,像是...人的皮膚。
張華貴尖叫著縮回手,連滾帶爬地往前沖。路燈又亮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廢棄工地的中央。四周堆著生銹的鋼筋和水泥板,遠處隱約可見未完工的樓體骨架,像巨獸的肋骨般猙獰。
最恐怖的是,他看見自己的影子站了起來。
不是比喻,是真的站了起來。那團黑影從地面剝離,保持著人形,卻沒有五官,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張華貴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影子朝他走來,動作流暢得不像人類。張華貴感到一只冰涼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觸感和他剛才在地上摸到的一模一樣。他拼命掙扎,卻驚恐地發現影子的手臂是從自己腳下延伸出來的——就像是他自己的手在掐自己。
"不...不要..."張華貴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影子的臉突然貼近,雖然沒有五官,他卻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
然后,張華貴聽見了自己過去五年里對李雯說過的每一句惡惡語,從影子的方向傳來,成百上千遍的"賤人去死打死你"“母狗”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非人的尖嘯。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最后的意識是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深深掐進了脖子,指甲摳破了皮膚...
第二天清晨,一個拾荒者在廢棄工地發現了張華貴的尸體。警方趕到時,所有人都被現場的詭異震驚了——張華貴跪在地上,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臉上凝固著極度恐懼的表情。最奇怪的是,法醫確認死亡時間是凌晨三點左右,但尸體周圍沒有任何腳印,就像他是憑空出現在那里的一樣。
而此時的李雯,正蜷縮在老同學王麗家的沙發上,裹著毛毯發抖。王麗給她倒了杯熱水,什么也沒問,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當警察找上門時,李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警察只是告訴她,她丈夫死了,死因是"自掐",并委婉地詢問她昨晚的去向。看到李雯滿身傷痕,經驗豐富的老警察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張華貴的葬禮很簡單。作為建材商,他沒什么真心朋友,來吊唁的大多是生意伙伴。李雯穿著黑衣站在一旁,沒人注意到她微微上揚的嘴角。
一年后,李雯嫁給了王麗的表哥王明。他是個網文寫手,雖然有時候自己也養活不了自己,但很老實,說話輕聲細語,連只螞蟻都不忍心踩死。婚禮上,王麗悄悄對李雯說:"你知道嗎?張華貴死的那個工地,前年有個女人被掉落的鋼筋砸死了,據說是因為長期被工頭丈夫虐待,精神恍惚才出的事。"
李雯笑了笑,沒說話。那天晚上逃命時,她確實看見一個穿情趣服的女人站在工地角落,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往另一個方向跑。當時她以為是幻覺,現在想來...
婚后的生活平靜而幸福。王明知道李雯的過去,總是格外體貼。有時候深夜醒來,看見丈夫熟睡的側臉,李雯會想起那個恐怖的夜晚,和那個不知是否存在的女人。
而關于張華貴的死,坊間流傳著各種版本。有人說他是被冤魂索命,有人說他是遭了報應,還有人說在深夜的廢棄工地,能看到一個男人追著自己的影子跑,最后跪地自掐...
就這樣,城市的怪談又多了一個。老人們用這個故事告誡年輕人:舉頭三尺有神明,做人要心存善念。而那些深夜還在外游蕩的人,則信誓旦旦地說,在某些特別的夜晚,能聽見一個男人絕望的求饒聲,和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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