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西北某地。
深入地下數百米,超越任何已知軍事防御等級的建筑群深處,是國家超算中心“昆侖”的所在。
這里沒有窗戶,永恒的人造光源灑下冰冷的白光,空氣里彌漫著精密儀器散熱特有的臭氧味,以及一種近乎凝滯的、只有絕對安靜環境里才能感受到的低頻嗡鳴。
數以萬計的黑曜石般機柜整齊排列,延伸至視野盡頭,指示燈如同繁星般明滅閃爍,承載著這個古老國度部分最尖端的研究與最核心的密級。
凌晨三點,本是數據中心負載最低的時刻。
然而,此刻,中心主干網絡監控室內,卻籠罩著一種異樣的凝滯。
值班工程師李銳,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發際線略顯感性的年輕技術骨干,正死死盯著面前那塊占據了整面墻的主屏幕。
屏幕上,一條原本平緩流淌的、代表背景量子噪聲的數據流,突然在七分十三秒前,鼓起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包”。
這個“包”的能級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其編碼方式也并非已知的任何一種。它就像太平洋深處一條小魚吐出的氣泡,本該瞬間湮滅在數據的汪洋里。
但,“昆侖”的“諦聽”子系統,專門為了捕捉宇宙中任何“非自然”的蛛絲馬跡而設計,其算法敏銳地鎖定了這絲異常。
“頭兒……這,這是什么?”李銳的聲音有些干澀,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試圖放大和分析那段異常數據段。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一種源自未知的緊張。
被他稱為“頭兒”的,是中心首席技術官,一位年近五十、鬢角已染霜華的女科學家,溫雅。
她穿著一身整潔的白大褂,身形清瘦,眼神卻銳利得像手術刀。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湊近了屏幕,幾乎將臉貼了上去,逐行審視著那被解析出的、如同天書般的亂碼。
“不是已知的深空信號模式,不是太陽風干擾,也不是……任何國家的通訊編碼。”溫雅喃喃自語,她的語調平穩,但微微蹙起的眉頭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結構很奇特……帶有強烈的……生物諧振特征?不,更像是一種……能量場的自發編碼?”
她猛地直起身:“權限a-01,調用‘河圖’算法,進行深度結構解析和模式匹配!動用全部冗余算力!”
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監控室內燈光似乎都微微黯淡了一瞬,那是海量算力被瞬間調集的表征。
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以肉眼無法跟上的速度翻滾,無數復雜的數學模型和比對參數一閃而過。
五分鐘,漫長的五分鐘。
突然,屏幕中央跳出一個紅色的彈窗,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并非敵襲警報,而是最高等級的“未知范式識別”警報!
警告:檢測到高度結構化信息載體。
信息層級:疑似智慧編碼。
初步解析:文字片段(古漢語變體?)、復雜能量頻率圖譜、多維坐標參數(非現行任何坐標系)。
核心信息片段提取:
——“華夏公民沈星遙……”
——“……異世界……”
——“……靈氣……”
——“……《基礎引氣訣》……”
——“……請求祖國驗證……指示……”
“沈星遙?!”李銳失聲驚呼,手里的咖啡杯差點掉在地上,“那個三年前在‘深空之眼’項目意外中失蹤的首席?他不是已經……”
“確認身份信息!”溫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調取沈星遙博士全部檔案,包括生物信息樣本、筆跡、語習慣模型!快!”
更多的屏幕亮起,沈星遙的生平資料、論文手稿、會議錄音、甚至體檢報告中的腦電波圖譜,都被調取出來,與接收到的信息進行交叉比對。
“語模型匹配度99。7%!”
“隱含邏輯習慣匹配度99。9%!”
“能量頻率圖譜中檢測到與沈星遙博士生物電場高度相似的諧振余波!”
一條條比對結果彈出,如同重錘,敲打在監控室內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結論毋庸置疑。
發出這段信息的,就是被認為已因公殉職的沈星遙!而他所在的位置……是一個無法用現有物理學解釋的“異世界”!
“我的……天……”李銳癱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重組。
異世界?靈氣?修仙?這些只存在于網絡小說里的概念,此刻卻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砸在了他的臉上。
溫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她沒有時間去震驚,巨大的機遇和更大的責任已經壓在了她的肩上。
她拿起紅色的內部保密電話,手指穩定地按下了那個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