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奴的營地,與其說是營地,不如說是一個稍大些、散發著更濃重霉味和排泄物惡臭的洞窟。
沒有床鋪,只有冰冷潮濕的地面,以及少數幾堆散發著怪異煙氣的苔蘚火堆。
沈星遙蜷縮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螭龍玉佩緊貼丹田位置。
他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富有某種獨特的韻律,《極速吐納法v0。1》正以最高效率運轉。
體內,那原本如溪流般的靈力,此刻已奔騰如江河!
靈氣瘋狂涌入,經過優化路徑的提純和壓縮,化為精純的能量,一遍遍沖刷、拓展著他原本狹窄滯澀的經脈。
那種感覺,就像是生銹堵塞多年的老舊管道,被高壓水槍強行貫通,伴隨著細微卻清晰的撕裂痛楚,但更多的是破舊立新、脫胎換骨般的暢快!
丹田處,溫熱感越來越強烈,最終化作一團旋轉不息的氣旋。氣旋中心,一點凝實的靈光正在孕育。
“就是現在!”
沈星遙心中默念,意識高度集中,引導著所有靈力,如同百川歸海,向著那層無形的壁壘發起了最后的沖擊!
“嗡——”
腦海中仿佛響起一聲清鳴,并非來自外界,而是生命層次躍遷時自身的共鳴。那層阻礙他許久的薄膜應聲而破!
剎那間,周身毛孔舒張,感知力呈幾何級數暴漲!
原本模糊的礦洞細節變得清晰無比,甚至連空氣中靈氣微粒的浮動軌跡,都能被隱約捕捉。
體內靈力總量和精純度,比突破前強大了數倍不止,奔流不息,充盈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煉氣期,第二層!
而且,憑借《極速吐納法》打下的堅實基礎和遠超同階的精純靈力,他感覺自己的實力,幾乎直逼煉氣三層!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一絲湛然神光一閃而逝,隨即迅速隱沒,恢復了之前的渾濁與麻木。
突破的動靜被他刻意壓制到最低,在這靈氣雜亂、人員嘈雜的礦奴營地,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只有不遠處那個受過他一絲靈力恩惠的老礦奴,似乎心有所感,朝他這個方向望了一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更深的震撼。
一夜無話。
第二天,當沉重的鐘聲再次響起,沈星遙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心態已然不同。
上午的挖礦勞作,對他而不再是折磨,反而成了熟悉和掌控新增力量的練習。
他揮動礦鎬的動作看似依舊笨拙,但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地落在巖石最脆弱的受力點上,效率遠超旁人,甚至能分出心神,繼續運轉吐納法,鞏固修為。
監工王屠照例巡視過來,看到沈星遙那幾乎滿溢的籮筐,三角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不耐煩。
“癸九七,算你狗屎運!今天下午,‘黑巖臺’小比,你,給老子上去!”王屠用鞭子指著沈星遙,語氣不容置疑。
“黑巖臺”小比,是黑煞宗激勵(或者說壓榨)礦奴的一種殘酷方式。讓礦奴互相搏殺,勝者能得到稍微好一點的食物,或者幾塊劣質靈石,敗者非死即殘。
對監工而,這是無聊礦洞生活的調劑品;對礦奴而,這是通往更絕望深淵或是短暫喘息的獨木橋。
周圍的其他礦奴聞,看向沈星遙的目光大多帶著憐憫和事不關己的麻木。被王屠點名,多半是上去當炮灰的。
沈星遙心中卻是一動。
小比?這正是檢驗實力、獲取少量資源、并適度展現“價值”以避免被隨意打殺的絕佳機會!
他低下頭,用沙啞的聲音應道:“是。”
下午,礦洞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地面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平的巨大巖石平臺——黑巖臺周圍,圍攏了不少監工和礦奴。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一種病態的興奮。
王屠抱著膀子,站在臺邊,對身邊一個同樣穿著監工服飾、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笑道:“疤臉,瞧好了,我這個新來的‘好苗子’,等下給你的人好好松松骨。”
那刀疤臉監工嗤笑一聲:“王屠,就你這手下盡是歪瓜裂棗,還能有好苗子?別等下三招就被我的‘瘋狗’給撕了。”
臺上,一個身材干瘦、眼神卻異常兇狠、如同嗜血野獸的礦奴,正舔舐著指甲縫里的血污,他剛剛徒手撕開了上一個對手的喉嚨。
他叫“瘋狗”,煉氣期二層巔峰,以悍不畏死、招式狠辣著稱。
王屠臉上掛不住,沖著剛剛走上臺的沈星遙吼道:“癸九七!給老子往死里打!輸了你就別下來了!”
沈星遙平靜地站定,目光掃過對面的“瘋狗”。
在他的感知中,“瘋狗”的氣血旺盛,靈力帶著一股混亂的戾氣,運轉方式粗野而低效,破綻百出。
其核心弱點在于,因功法缺陷,靈力過度集中于四肢以求爆發,導致胸腹要害的防護相對薄弱,且靈力流轉間,在膻中穴有一處明顯的凝滯。
“戰斗開始!”充當裁判的監工懶洋洋地宣布。
“吼!”
“瘋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沈星遙,十指彎曲成爪,帶著腥風,直掏沈星遙的心口和咽喉!速度極快,氣勢駭人!
臺下響起一陣驚呼,一些礦奴甚至閉上了眼睛,仿佛已經看到了沈星遙被開膛破肚的慘狀。
王屠的臉色也變了變,暗罵這“瘋狗”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