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試驗田管理員權限的第一周，地球文明在紫色草原邊緣建起了第一座城市——“新夏”。建筑風格融合了現代科技與古典飛檐，材料來自方舟自帶的合成工廠和本地的熒光木材。從高處俯瞰，這座容納五萬人的定居點像一片發光的葉子，嵌在紫色的草原上。

但張振國將軍站在指揮中心頂層，看著城外忙碌的建設隊伍，眉頭緊鎖。

“問題出在食物上。”秦鋒遞過一份報告，“我們帶來的合成食物只夠維持兩個月。本地植物檢測顯示可食用，但——”

“但什么？”

“它們需要靈力才能生長。”溫雅接過話，“不是吸收靈力，是‘消耗’。這些植物以自身儲存的靈能為代價完成結果，一旦靈力耗盡，整株植物會瞬間枯萎成灰。”

她調出實驗數據：一株紫色漿果灌木，結果一次消耗的靈能相當于一個筑基期修士三年的修煉總量。而它結出的果實，只夠一個成年人一天的熱量。

“能量倒掛。”秦鋒總結，“我們消耗靈能種糧食，但新世界的靈能獲取效率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長期下去，靈能儲備會先于食物耗盡。”

星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正在查看管理員權限的日志。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但眼神深處依舊有揮之不去的疲憊——同時維持三種意識的分離狀態，需要持續消耗精神力。

“系統里有農業模塊嗎？”她問。

“有，但需要解鎖。”溫雅調出權限界面，“管理員可解鎖‘基礎生態維持’功能，包括調整局部靈力濃度、優化植物生長周期、調控氣候。但每個功能都需要消耗‘管理點數’。”

“點數怎么來？”

“完成系統發布的‘觀察任務’。”星漪指著日志里的一條記錄，“每小時系統會發布一個隨機任務，比如‘記錄物種行為三小時’、‘采集特定礦物樣本’、‘測試新環境下的修煉效率’。完成得點數，點數可兌換功能解鎖。”

張振國皺眉：“聽起來像游戲。”

“本來就是。”星漪平靜地說，“試驗田的本質，就是讓不同文明在設定好的規則下競爭、進化，最后篩選出‘最優模板’。我們現在等于進入了游戲后期，其他玩家大部分已經退場，系統在給我們單獨開小灶。”

秦鋒突然問：“能查看其他文明的記錄嗎？”

“可以，但需要高額點數。”星漪操作界面，調出一份列表，“晶語族，解鎖記錄需500點，我們目前總點數27；靈羽族，800點；巖心族，1200點……最便宜的是‘灰燼族’，只要200點，但他們七萬年前就滅絕了。”

“先解鎖灰燼族。”張振國做出決定，“我們需要知道失敗者是怎么死的。”

星漪消耗200點數，購買了灰燼族的文明記錄。

資料加載的瞬間，指揮中心的全息投影亮起。畫面里是一個灰蒙蒙的世界，天空永遠飄著黑色的雪，地面上矗立著扭曲的金屬建筑。灰燼族的個體像直立行走的焦炭，他們在廢墟間穿梭，用殘存的能量維持著文明最后的火種。

記錄是文字加影像的形式：

**第一天，灰燼族飛升進入試驗田。初始環境評估：惡劣但可生存。**

**第三年，他們發現本族修煉體系與新世界靈力波動不兼容，實力持續衰退。**

**第十年，為解決生存危機，他們啟動了禁忌的‘靈魂燃燒’技術——將族人的靈魂轉化為純粹能量，供養精英階層。**

**第三十一年，精英階層在能量滋養下突破原有境界，但底層人口已銳減九成。**

**第五十七年，最后三名精英在突破時被系統判定為‘過度依賴外部能量’，觸發‘凈化程序’。降下天火，文明覆滅。**

影像最后是一段灰燼族最后的智者留下的遺：

**“我們錯在以為力量能解決一切。”**

**“但真正的力量，是讓最弱小的族人也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投影熄滅。

指揮中心沉默了很長時間。

“靈魂燃燒……”溫雅聲音發顫，“這和我們面臨的處境太像了。如果食物危機無法解決，會不會有人提議……”

“不會。”張振國斬釘截鐵，“我們和灰燼族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們經歷過測試系統的收割威脅。我們知道，在絕境中放棄底線，等于主動走進系統的陷阱。”

秦鋒看向星漪：“管理員權限能調整植物特性嗎？比如讓它們少消耗點靈力？”

星漪調出生態模塊的詳細說明：“可以，但需要先收集足夠多的植物樣本，建立基因庫，然后消耗點數進行編輯。編輯一種作物的基礎消耗是100點，優化成功率……37%。”

“太低了。”溫雅搖頭，“而且點數獲取效率呢？”

星漪查看任務列表：“目前每小時刷新三個任務，每個任務平均獎勵3-5點。理想情況下，一天能獲取100點左右。解鎖灰燼族記錄用掉了200點，我們還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攢夠編輯第一種作物的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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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內食物不會耗盡，但靈能儲備會下降15%。”秦鋒計算著，“如果同時開展修煉效率測試，消耗會更大。”

“那就先暫停非必要的靈能消耗。”張振國下令，“所有修士進入休眠狀態，只保留維持防護陣法和基礎生活的最低需求。集中點數，優先解決食物問題。”

命令下達后，新夏城進入了半休眠狀態。

但第二天，新問題出現了。

***

第二天清晨，星漪被緊急呼叫叫到城市西側。那里是剛剛開辟的試驗田，種下了從方舟帶來的改良小麥種子。一夜之間，原本綠油油的麥苗全部變成了暗紫色，葉片上長出了類似本地植物的熒光紋路。

“基因污染。”溫雅蹲在田邊，臉色難看，“本地生態在主動同化外來物種。照這個速度，三天內所有地球植物都會變異成未知品種，能不能吃都是問題。”

星漪觸摸一株變異的麥苗。在她的感知中，麥苗的基因序列正在被一種無形的“信息流”改寫，那信息流的源頭來自地底深處——是試驗田管理系統在強制執行生態統一。

“系統不允許我們建立獨立的生態圈。”她得出結論，“要么我們適應它的規則，要么……”

“要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