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盡的黑暗與撕裂般的痛楚中沉浮。
沈星遙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投入熔爐的廢鐵,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都在哀嚎。
毀滅性的雷霆能量雖大部分被“龍吟”吞噬,但逸散的部分依舊對他造成了近乎致命的創傷。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之際,一股清涼柔和、卻又帶著一絲奇異魅惑力的能量,如同月夜下的溪流,悄然注入他瀕臨崩潰的身體。
這股能量并非直接修復,而是以一種極其高明的方式,引導著他體內那僅存的、源自《極速吐納法v0。8》的精純靈力,護住心脈與識海,并溫和地梳理著混亂的氣血。
同時,似乎還有某種安神定魂的效力,穩住了他搖曳欲滅的神魂。
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近在咫尺、流光瀲滟的眸子。
那瞳孔并非純黑,而是帶著一絲神秘的淡紫,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帶著幾分慵懶與媚意,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清冷與審視,仿佛萬年不化的寒潭,映不出絲毫情緒。
視線稍稍拉開,看到的是一張傾世容顏。
肌膚勝雪,唇若涂朱,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她穿著一襲似紗非紗、似絹非絹的月白色長裙,裙擺點綴著淡淡的銀色暗紋,隨著她的動作流淌,仿佛將月光披在了身上。
身姿曼妙,僅僅是慵懶地坐在一旁的一塊星辰斷石上,便自成一道風景,與這荒涼死寂的星骸古路格格不入。
美,一種超越了世俗、帶著仙氣與妖異并存的美。
然而,沈星遙的心卻在瞬間繃緊!
因為他完全感知不到這女子的具體修為!
她坐在那里,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又仿佛獨立于這片空間之外。
“洞察”護目鏡悄無聲息地運行,反饋回的數據卻是一片亂碼和問號。
目標分析:能量場無法探測,存在高級信息屏蔽。威脅等級:未知(極高)。
“醒了?”
女子的聲音響起,如同玉珠落盤,清脆中帶著一絲天然的磁性,撩人心弦,但語氣卻平淡無波,“倒是命大,傷成這樣都沒死。”
沈星遙掙扎著想坐起,卻牽動了傷勢,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他發現自己仍躺在古路上,身下墊了一層柔軟的、不知名的獸皮,焦黑的傷口被簡單處理過,敷著一種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綠色藥膏。
那柄模樣大變的“龍吟”匕首,就安靜地放在他手邊。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他聲音沙啞干澀,帶著警惕。
在這危機四伏之地,突然出現一個神秘莫測的強者,福禍難料。
女子纖長如玉的手指把玩著一縷垂下的青絲,目光掃過沈星遙,最終落在那柄“龍吟”匕首上,淡紫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彩。
“救你?”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顛倒眾生,卻讓人感覺不到溫暖,“不過是恰好路過,看你還有點用處,不想你這么快死了而已。”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回到沈星遙臉上,帶著審視:
“你身上,有‘故土’的味道,還有……一絲讓我熟悉又討厭的‘龍脈’氣息。你是那邊來的人?”
沈星遙心中劇震!
她竟然能感知到祖國龍脈的氣息?還稱之為“故土”?
她到底是誰?
沒等沈星遙回答,女子忽然側頭,望向古路來時的方向,秀眉微蹙:“麻煩來了。”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強橫的神識毫不客氣地掃過這片區域,帶著明顯的探究與壓迫感!
正是那名煉氣七層的修士!
他顯然察覺到了之前的能量爆發和此地的異常,親自趕來了!
“一個煉氣七層的小蟲子。”
女子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現在的狀態,連他一招都接不下。”
沈星遙心沉谷底。前有狼,后有虎?
然而,那女子卻緩緩站起身,月白長裙無風自動。
她并未看向追兵來的方向,反而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某處,淡淡開口:
“看了這么久的熱鬧,還不出來?這小家伙要是死了,你守著那破陣眼,再等下一個‘有緣人’,不知又要多少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