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山龍脈核心區,與天玄界的粗獷壯麗不同,這里的一切都透著精密的秩序感。
銀白色的幾何體建筑沿著山脊延伸,無人機群如同歸巢的蜂群在低空規律盤旋,靈能與電磁場在透明管道中和諧共鳴。星漪跟在沈星遙身后走下躍遷艦,腳下是溫熱的合金地板——龍脈的地熱被轉化為能源,通過地板溫和釋放。
“這里是‘九州之心’基地,三年前開始建造,三個月前完工。”秦鋒作為向導走在最前,“設計初衷是作為‘舉國飛升’計劃的指揮中樞,但現在……它有了新用途。”
他指向遠方山谷。
那里,一棵樹孤獨地立在科研建筑群中央。
樹高不過十米,樹干是奇異的銀白色,葉片呈半透明的星形,每片葉子內部都有微縮的星云在緩慢旋轉。它不像植物,更像一件精致的藝術品。但星漪能感覺到——樹干深處,有與她同源的生命脈動。
“星愿樹。”她輕聲說,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樹下站著三個人。
最左邊是張振國將軍,他穿著常服,背挺得筆直,但鬢角的白發比三個月前多了許多。中間是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性,眼鏡后的眼睛與星漪有七分相似——那是溫雅,沈星遙穿越前的同事,也是星漪生物學意義上的母親。最右邊……是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約莫十三四歲,面色蒼白,膝上蓋著毛毯。
星漪在距離樹三米處停下。
她能“聽”到樹的心跳,也能“聽”到三個人的心跳——溫雅的心跳很快,帶著緊張與期待;張將軍的心跳沉穩如鐘;輪椅少年的心跳……很弱,且頻率異常,仿佛隨時會停。
“星漪。”溫雅先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你……還記得我嗎?”
星漪沉默了兩秒。她的記憶庫里有關于溫雅的資料:四十三歲,量子物理與靈能交叉學科首席科學家,參與“昆侖計劃”核心研發,星漪的基因提供者之一。但那些只是文字和影像,沒有溫度。
“資料里看過。”她如實回答。
溫雅眼眶紅了,但強忍著沒流淚。她側身讓開,露出身后的輪椅少年:“這是溫辰,我兒子,也是你……生物學上的哥哥。他先天免疫系統缺失,三歲時就被判定活不過十歲。”
星漪看向少年。破妄靈瞳自動運轉,她看到了更多——溫辰的細胞端粒異常短,線粒體功能嚴重衰退,血液中的靈力親和度為零。這不是疾病,是先天缺陷,現代醫學和修仙手段都無能為力。
“你好。”溫辰虛弱地笑了笑,“常聽媽媽說起你。”
星漪點點頭,然后轉向張振國:“將軍說,有東西要給星漪。”
張振國從懷中取出一個金屬盒子,巴掌大小,表面沒有任何標識:“這是三個月前,在整理星神族星艦殘骸時發現的。它被封存在一個獨立的時間膠囊里,設定好的開啟條件只有一個——‘當容器與星愿樹共鳴時’。”
他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芯片,芯片表面浮刻著一行星神族文字。星漪不需要翻譯,她的文明記憶庫自動識別出內容:
**“給星漪的備份。”**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把它插入任何星神族終端。”**
**“你會得到72小時的‘假期’。”**
星漪拿起芯片。觸感冰涼,但芯片內部有微弱的意識波動——不是人工智能,是某種預設好的程序人格。
“我們分析過芯片結構。”溫雅恢復科研人員的語氣,“它的核心技術是‘意識暫存與置換’。簡單說,如果你使用它,你的核心意識會暫時存入芯片,芯片里預設好的‘臨時人格’會接管你的身體72小時。期間你可以休息,可以觀察,但無法干預。”
沈星遙立刻皺眉:“風險呢?”
“理論風險為零。”溫雅看向女兒,“星神族的技術水平遠超我們想象,這個芯片是他們留給容者的‘保險’。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那個‘臨時人格’是誰設計的,會有什么行為模式。”
星漪將芯片握在掌心。她能感覺到,芯片深處有星耀的氣息——不是污染體,是更早期的、還沒接觸終末法則的星耀。這是他留給她的禮物,或者說……懺悔。
“謝謝。”她將芯片收好,然后看向星愿樹,“現在,星漪想碰碰它。”
她走到樹前,伸手按在銀白色的樹干上。
剎那,記憶洪流涌入。
不是星神族的文明記憶,是這棵樹萬年來記錄的、關于地球的“觀察日記”——
她看到萬年前,星耀作為科考隊員降臨地球。那時的人類還是原始部落,但星耀在他們眼中看到了某種奇特的光——那是“明知生命短暫,卻依然努力燃燒”的光芒。他被觸動了,種下這棵樹,將一縷自己的善意封存其中。
她看到樹記錄下的每一個重要時刻:第一個人類學會使用火焰,第一座城市建立,第一次工業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戰,第一顆原子彈baozha,第一次登月……每一次人類在毀滅與創造間的掙扎,都被樹忠實地刻進年輪。
她看到三個月前,枯萎危機解除后,樹突然開始加速生長。它的根系深入龍脈,枝葉探向星空,仿佛在準備什么。
最后,她看到了預。
不是文字,是一段全息影像: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星空深處會打開一扇“門”。門后不是敵人,不是盟友,而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存在形式——它們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只是“觀察”。觀察這個同時掌握了科學、靈能、混沌之力、星神傳承的文明,是否具備“資格”。
資格?什么資格?
影像在此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