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山龍脈的咆哮不是聲音,是震動。
這種震動從漢陽峰核心開始,沿著地殼的古老裂隙向外擴散。長江的水面泛起不自然的波紋,泰山的山體發出低沉的共鳴,長城的磚石縫隙中滲出銀色的光——那是沉睡在華夏大地深處的、歷代先民意志的集體蘇醒。
全球十二個升維節點同時啟動。
每個節點都是一座倒置的山峰,尖端指向地心,基座朝天。當龍脈震動傳來時,十二座山峰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在天空中拉出十二條銀色的光軌。光軌交織,構成一個籠罩整個地球的巨大法陣——那是“不周山”矩陣的全功率形態,每一道紋路都在燃燒儲備的靈能。
星漪站在廬山主節點頂端,腳下是沸騰的龍脈能量。她張開雙臂,淺金色的長發在能量風暴中狂舞,眉心太極印記旋轉如飛。
“第一步:龍脈共鳴。”她的聲音通過靈網傳遍所有節點。
十二節點同時下沉三寸。
地心深處傳來更劇烈的震動,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被喚醒了。地面上,無數光點從山川河流、城市鄉村、甚至每個人的家中升起——那是普通人無法感知的“地氣”,是文明與土地萬年羈絆的具現化。光點匯入節點,讓銀色光軌變得更加凝實。
“第二步:生靈鏈接。”
星漪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意識沉入靈網。七十億人的靈魂波動在她感知中如同浩瀚星海,每一顆星都有自己的頻率和溫度。她需要做的,是將所有頻率調整到同一波段,讓整個文明在升維過程中保持整體性。
這是最危險的一步。
七十億份意識,七十億種人生,七十億份喜怒哀樂。哪怕只是粗略接觸,信息洪流也足以沖垮任何個體的靈魂。星漪早有準備——她意識中的圖書館、迷宮、虛空同時展開,三重領域構成一個龐大的信息處理陣列。
文明記憶庫負責分類歸檔,恐懼意識負責篩除負面波動,饑餓意識……負責吞掉那些過于狂暴、無法處理的信息碎片。
即便如此,她還是感覺到了撕裂感。
“星漪!”沈星遙在主控臺看到女兒的身體開始透明化——那是靈魂過載的征兆。
“繼續。”星漪咬牙堅持。
光軌法陣開始收縮,從籠罩全球逐漸縮小到只覆蓋主要城市群。這不是能量不足,是“壓縮”——將文明的物理存在壓縮到可遷移的密度。地面上的建筑、道路、山川并沒有消失,但它們的“存在本質”正在被抽離,封存入光軌之中。
整個過程需要三小時。
***
第一小時,意外發生了。
太平洋信標投射的“收割場”星圖突然實體化。那個蜂巢結構從投影變成了真實的空間裂縫,從裂縫中伸出無數條半透明的觸須,如同深海章魚般抓向地球!
觸須的目標很明確:十二個升維節點。
“防御!”秦鋒在指揮中心怒吼。
全球所有防御武器同時開火,靈能炮彈、激光束、甚至傳統導彈暴雨般射向觸須。但觸須表面泛起漣漪,所有攻擊都穿透而過——它們不是實體,是高維存在在三維世界的“投影”,常規攻擊無效。
“需要法則層面的對抗。”玄微子看向沈星遙。
沈星遙點頭,從主控臺一躍而起。混沌之力在周身爆發,他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沖最近的觸須。沒有硬碰硬,他在觸須表面“寫”下了一個混沌符文。
符文生效的瞬間,觸須的存在邏輯出現了矛盾:它既是高維投影,又是三維實體;既是來抓取,又是來保護。這種邏輯悖論讓觸須在原地扭曲成一團亂麻,最終自我崩解。
但觸須太多了。
沈星遙最多同時對抗三條,剩下的九條繼續撲向節點。
“交給我。”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響起。
是溫辰。
不知何時,他已經從病床上坐起,身上插著的維生管線自動脫落。他的身體依然瘦弱,但眼中閃爍著純凈的銀光——那是星耀本源完全蘇醒的標志。
“哥哥?”星漪在意識鏈接中感知到了他。
“你說過,要一起學習在絕境里開花。”溫辰微笑,“現在,該我開花了。”
他閉上眼睛,雙手在胸前結印。那不是星神族的術法,也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技巧——那是“純凈靈魂”本身的姿態,是毫無雜質的存在向宇宙展示自己的方式。
銀光從他體內涌出,溫柔但堅定地擴散開來。
那光芒觸及之處,一切都變得“簡單”。
復雜的能量亂流被撫平,狂暴的空間震蕩被安撫,連那些高維觸須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不是被壓制,是被“凈化”了攻擊性。觸須表面的惡意被銀光洗滌,變成了無害的、純粹的能量流。
“他在……讓世界變溫柔。”秦鋒喃喃道。
代價是,溫辰的身體開始消散。
不是死亡,是“升華”。他的物質形態無法承載完全蘇醒的星耀本源,正在從粒子層面解構,轉化為純粹的信息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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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星漪想中斷飛升去救他。
“別停。”溫辰的聲音已經空靈如回響,“這是我的選擇。星漪,記住——恐懼可以對抗,饑餓可以滿足,但‘溫柔’……是最強的力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看向母親溫雅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口型是:
“媽媽,不疼。”
銀光炸裂。
純凈的靈魂本源化作億萬光點,融入十二個節點,融入光軌法陣,融入每一個等待飛升的生命體內。光點所過之處,所有靈魂層面的不適感全部消失,連星漪意識中那些狂暴的信息碎片都被溫柔地撫平。
溫辰消失了。
但他留下了一個“純凈內核”——那是飛升通道所需的蛋殼核心,一個用最溫柔的靈魂鑄成的保護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