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八心中一動。他系好鞋帶,站起身,似乎不經意地踢到了旁邊一塊小石子。石子滾出去,撞在那個寫著“勝記”的麻袋上。
聲音驚動了附近一個正在記錄的年輕吏員。他抬起頭,看了唐十八一眼。唐十八連忙露出歉意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腳。
年輕吏員沒說什么,低下頭繼續記錄。但唐十八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唐十八剛才踢到的麻袋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看到了那個標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后拿起筆,在記錄冊上多寫了幾個字。
做完了這微不足道、卻又可能至關重要的小動作,唐十八立刻轉身離開,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他不能停留,不能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回到丙字七號房,他心中仍有些忐忑。不知道那個年輕吏員是否會重視那個標記,是否會向上報告。這只是一個極其微弱的引導,就像在湍急的河流中投入一粒細沙,能否產生漣漪,全憑運氣。
然而,事情的進展比他預想的要快。
當天下午,老陳來送飯時,神色間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低聲道:“十八郎,你可知道?崔郎中那邊,從埋東西的麻袋上,查到了一個商號標記,叫‘勝記’,是勝州那邊一個不大不小的貨棧!已經派人拿著麻袋樣品,快馬去勝州查了!聽說,那‘勝記’貨棧,跟咱們朔方城里好幾家鋪子有往來,其中……好像就有那老王皮貨鋪!”
成了!唐十八心中一塊石頭稍稍落地。雖然只是間接關聯,但這無疑給魏徵的調查指明了更具體的方向!勝州的問題煤,埋藏贓物的“勝記”麻袋,老王皮貨鋪……這些點正在被一條線逐漸串聯起來!
“還有呢,”老陳聲音更低,“劉……劉庫丞私下讓我告訴你,魏侍中似乎對那晚縱火示警的人很在意,但查來查去,庫內當夜無人缺勤,也無人有異常。魏侍中沒再深究,但……鄭御史好像私下提過,說那火起得蹊蹺,怕是有人內外勾結,賊喊捉賊。”
鄭巡果然沒有放棄任何潑臟水的機會!他還在試圖將水攪渾,甚至可能想將縱火之事栽贓到庫內某人頭上,比如……自己這個“來歷不明”、“心思機敏”的外來者?
唐十八心中一凜。看來,鄭巡對自己的敵意和懷疑,從未消除。他必須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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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老陳,唐十八坐回工作臺前。紡車的木輪在窗外透入的夕陽光線下,投出長長的影子。他拿起那枚剪邊銅錢,在指尖摩挲。冰涼的觸感讓他頭腦更加清醒。
麻袋線索已經拋出,調查正在向老王皮貨鋪和勝州方向推進。但這還不夠。鄭巡的威脅仍在,黑手也可能在暗中反撲。他需要更多的“保險”。
他的目光落在紡車旁,那幾件他嘗試制作的小巧機簧零件上。一個更加大膽,甚至有些異想天開的念頭,如同暗夜中的幽火,悄然閃現。
既然魏徵對那晚的“縱火者”如此在意,卻又查無頭緒……那么,自己是否可以……制造一個“影子”?一個似是而非、引導調查方向,卻又不會真正傷及自身,甚至可能反過來牽制鄭巡的“影子”?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寒意。這是在玩弄更加危險的火焰。但身處旋渦中心,若不主動制造一些對自己有利的迷霧,恐怕遲早會被無聲吞噬。
他需要仔細謀劃,設計一個精巧的“局”。這個局,可能需要利用到那條隱秘的地道,可能需要用到他制作的某些小機關,更需要精準地把握魏徵、鄭巡乃至黑手各方的心理和行動規律。
這將是他穿越以來,面臨的最大膽、最危險的謀劃。
他放下銅錢,拿起炭筆,在粗糙的紙面上,開始勾畫。不是機械草圖,而是一張關系網,一張行動計劃簡圖。線條交錯,箭頭指向,一個個節點被標注、連接、推演。
丙字七號房內,寂靜無聲。
只有炭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輕響,以及窗外漸起的、裹挾著邊塞沙塵的晚風。
旋渦,正在加速。
而身處其中的唐十八,終于決定,不再僅僅隨波逐流。
他要試著,去撥動那根看不見的弦。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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