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子杰冷冷的笑起來,外頭路過的車輛燈光落在他的臉上。
夏嬌嬌心里咯噔了一下。
因為她看見了吳子杰臉上那一道長而深的刀疤。
那道刀疤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下巴,像是一條蜈蚣丑陋的盤旋在臉上。
“聽說,你跟車場的老板好上了,”吳子杰的語調輕慢,“你知道吧?他是那個有名的謝家繼承人,夏嬌嬌你如今是傍上大腿了,就想用六千塊錢打發我?你會不會把我想的太小家子氣了?我們好歹好過一場,你不出點血就想擺脫我,那可不行。”
吳子杰的聲音很冷,也低。
夏嬌嬌緩緩的瞇起眼睛,她看著坐在黑暗中,穿著一身黑衣,此刻只露出一個冷厲下巴的吳子杰。
她反問,“那你想怎么樣?”
吳子杰哼笑,瘦如柴骨的手緩緩的比出一個數字。
“只要你給我這個數,我從此以后絕不找你。否則的話,夏嬌嬌我不僅會找你,我還會找你相好的!”
夏嬌嬌緊了緊手,“我跟謝羈沒關系,他看不上我!”
“哈哈哈!”吳子杰笑起來,聲音像是砂紙摩擦的聲音,粗狂又難聽,“夏嬌嬌,你偏鬼呢?為了你,謝羈滅了喪彪,還斷了一根手指頭,你說他跟你沒關系?”
夏嬌嬌瞳仁一震!
落在膝蓋上的手猝然握成了拳頭。
可面色依舊努力淡定,她抿了抿唇,“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沒跟謝羈好,我也不認識什么喪彪。”
吳子杰無所謂的身子往后靠,老舊的椅子發出一聲枝丫的聲音。
“你是不認識喪彪,可我認識,夏嬌嬌你沒跟謝羈睡?那他能為了你大動干戈?我不信。”
夏嬌嬌緩緩的瞇起眼睛,“喪彪是你招惹的,你把我牽扯進去了?”夏嬌嬌一秒猜出答案,她在認真看看吳子杰落魄的樣子,大膽猜測,“你碰賭了?”
吳子杰在老家里就有這方面的習慣。
只不過村里人沒錢,賭資也小,吳子杰這點習慣釀不成大禍。
喪彪——光聽這個名字就知道,對方不是什么好人。
吳子杰煩躁的從兜里掏出一支煙,“什么緣由你別管,夏嬌嬌你給我剛剛說的這個數,我消失,否則的話——”
吳子杰在煙霧中不耐煩道:“你爸的那個事,我要是告訴謝羈,他還會要你嗎?他會怎么想你?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還欠那個人一百多萬,如果我告訴他你的所在位置,你說他們家里人會不會來找你?”
“夏嬌嬌,人心是最禁不起推敲的東西,你一直明白的。”
“我給你十天時間,我不管你是出去賣,還是跟謝羈睡,總之這筆錢我要盡快拿到,否則的話,我消停不了,你也別想消停!”
吳子杰說完,一把拿起桌上的錢塞進兜里。
起身的時候,他壓了壓肩,在夏嬌嬌的身邊停頓了幾秒。
他嗤笑一聲,“夏嬌嬌,你身上有謝羈的味道,你問謝羈要錢,應該很容易吧?當初我怎么說都不跟我睡,如今倒是跟謝羈打的火熱,你這個人真虛偽!”
吳子杰抬手拍了拍腦袋上的帽子,往門口走。
夏嬌嬌扭頭,看著吳子杰的背影,他一瘸一拐的走進了車流中,最后消失了。
這幾日,在謝羈纏人下洶涌至心頭的悸動在吳子杰說完這一切后,像是被兜頭破了一盆涼水,讓夏嬌嬌渾身發冷,徹底清醒了。
她垂頭喪氣,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