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斂你所有的魔氣,就像我們穿過第一道陣法時那樣。”
說完,他松開了洛夕眉的手,也松開了那顆已經變得黯淡許多的始魔之心。
他向前踏出一步,獨自一人,站在了石室的中央,仰頭面對著那道即將落下的滅世神雷。
洛夕眉不明所以,但出于對師尊絕對的信任,她還是壓下心中的焦急,學著蘇林的樣子,開始收斂自身所有的氣息。
天空之上,那道血色神雷已經凝聚到了極致。
它不再是一道雷,而是一柄由法則構成的血色長矛,矛尖鎖定了蘇林的神魂,帶著必殺的意志,轟然墜落!
就在那血色長矛即將穿透虛假天穹,降臨此世的瞬間,蘇林這才行動。
他沒有運轉靈力防御。
他只是伸出右手,朝著地面那具盤坐的枯骨說道。
“李長生,你畫地為牢,困了自己一生。
今日,便借你這牢籠,擋一次天劫,也算讓你這身執念,死得其所。”
一個幻影形成,竟是對著蘇林微微一笑。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萬劫墟,這片由李長生執念構筑的世界,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第一關的迷途幻境,第二關的血色戰場,第三關的聽雨小筑,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色彩,化作了最原始的、精純至極的念力洪流。
這些念力,是李長生數萬年來所有情感的集合。
有他對故人的思念,有他求而不得的悔恨,
有他墮入魔道的瘋狂,更有他最后大徹大悟的釋然。
這些龐雜的念力,此刻都受到了蘇林的牽引,如百川歸海,瘋狂地涌向了石室中央。
它們沒有涌入蘇林的身體,而是在他頭頂,在那道血色長矛的正下方,構筑成了一面巨大無比的、由無數光影畫面交織而成的盾牌。
盾牌之上,能看到李長生少年時求道的堅定,青年時失去所愛的痛苦,中年時殺戮天下的瘋狂,老年時獨坐桃源的孤寂。
這是他的一生。
轟!
血色的法則長矛,結結實實地刺在了這面由執念構成的盾牌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能量的逸散。
那足以抹殺合體期大能的毀滅之力,在接觸到盾牌的瞬間,便陷入了一片由情感與記憶構成的泥沼。
法則長矛之上,天道抹殺的意志,在瘋狂地沖擊著那些畫面。
它試圖將那些美好的、痛苦的記憶全部撕碎。
可李長生的執念太深了。
他用一生構建的牢籠,堅固得超乎想象。
血色長矛前進的速度變得無比緩慢,矛尖的毀滅氣息,正在被那無窮無盡的情感洪流飛速消磨、同化。
蘇林站在盾牌之下,臉色平靜。
他沒有去看那場交鋒,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自己體內。
那股來自始魔之心的龐大能量,已經盡數被他吞噬。
他的丹田氣海之中,原本那化神期的元嬰小人,此刻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在這片混沌的中心,一點金色的光華正在孕育。
那是他的元神,正在向著煉虛的形態蛻變。
這個過程,需要對空間法則有足夠的感悟。
而此刻,外界那道混沌神雷與李長生執念的對撞,恰好為他提供了最好的觀摩機會。
天道法則與個人意志的交鋒,讓這片空間夾縫的結構變得極不穩定,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生生滅滅,將虛空的本質,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蘇林的神識探出,貪婪地吸收著這些平日里絕無可能見到的景象。
他的元神,在那點金色光華的包裹下,開始以一種玄妙的方式舒展、變形。
它不再是固定的人形,而是化作了一道無形的波紋,與周圍的空間產生了共鳴。
不知過了多久,外界,那道血色長矛的光芒,終于被徹底磨滅。
而李長生那面執念之盾,也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蹤。
天劫,被擋下了。
而蘇林的體內,那片混沌也終于平息。
他的元神,已經徹底蛻變完成。
煉虛初期,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