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繳械投降。
以楚云飛為首的指揮官們旗幟鮮明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除此之外,死路一條。
本次談判不歡而散。
林蒼輝一臉陰翳的離開了會議室。
至于楚云飛。
此時則是在楚溪春的陪同下,坐在了林蔚的面前。
國民政府里面的都是人精。
在常瑞元的身邊能夠安安穩穩度過一生的。
更是聰明到了一定的程度。
林蔚就是這么一個人,有才華的同時還很圓滑。
應付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夠稱得上一句得心應手。
這也是為什么。
常瑞元會將他派過來的原因。
楚云飛深知,以他自己的政治智慧和這群人玩心眼子。
只會全面落入下風,反而不如開門見山。
索性便直奔主題,第一時間表態:“自北伐以來、國家仍紛亂不止、胡虜欲窺中原、職思來想去,皆是因為此前所謂統一,并未形成實質上的一統.”
楚云飛此時換上的一身草綠色中央軍軍裝。
實質上已經間接的表明了自身的態度,他并不排斥常瑞元此舉。
只是這個時間太早了,早到他都沒有更多的時間準備。
早到日軍此時尚未達到軍力的巔峰時期,這場戰斗還看不到什么時間能夠結束。
以林蔚的才情。
自然也清楚這個時候時機實際上并不成熟。
肉眼可見的這么多的晉軍將領需要妥善安排。
山西絕大多數地區都需要戰后重建工作。
光是這兩條,就是短時間內無法解決的事情。
楚云飛既然已經表態,在閻老西已經決定“下野”的情況之下。
他們還有什么好步步緊逼的呢?
真逼急眼了。
閻老西什么事情干不出來?
這山西王的手上可也是不干凈的。
而隨著楚云飛的開口,楚溪春的沉默,事情太過于順利。
導致林蔚瞬間察覺到了不太對勁,本質上還是有些不太適應楚云飛的溝通方式。
一時間便陷入到了頭腦風暴之中。
無數種可能性交織、變化。
趁著林蔚思考之際、楚云飛接著補充道:“我是覺得,委員長的心思應當放在外患上面,現在大敵當前若是重提攘外必先安內,恐怕也是不合時宜的,您說呢?”
林蔚面露微笑,心中卻早已經泛起驚濤駭浪。
很顯然。
楚云飛并不希望自己的校長對付閻老西。
而且是在這個時候。
林蔚微微點了點頭:“云飛,你大可放心,這一點,委員長自然是清楚的。”
“那就好。”楚云飛長舒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此次北同蒲鐵路會戰,二戰區各參戰部隊傷亡極大、兵員緊缺,急需補充,關于難民的安置工作,也需要后方的支持。”
林蔚微微點頭:“關于此事,委員長一定會慎重考慮,不過我此次前來,主要還是為了商討胡宗難所部進入山西地區作戰的相關事宜,委員長頗為擔心此次反攻作戰之戰果會因為日寇的強勢反擊而付諸東流。”
“胡長官?”楚云飛眉頭一挑,揶揄道:“胡長官不是在陜北地區防備日軍渡河么?”
防備個屁。
渡河?
渡哪條河?
誰都知道胡宗難是去干什么的。
只是現在晉西北地區的日軍也基本上被肅清。
而隨著戰事的不斷平息。
楚云飛也將會調整一部分的作戰部隊前往晉西北地區駐扎。
以隔開第六集團軍以及傅作義所部的第七集團軍。
免得出現一些不該出現的糾紛。
胡宗難自然就更沒有了在陜西一地駐扎的必要性。
林蔚輕笑了一聲,語氣頗為平淡的表達了常瑞元的意思:“委座主要是考慮到日軍很有可能發起對山西一地的反攻,而二戰區的各參戰部隊。”
“與其在那里耽誤時間,哪怕調派一部分的兵力增援五戰區都是好的。”楚云飛的語氣之中滿是感慨。
林蔚頓了頓,接著補充道:“如云飛你剛才所,已經傷亡慘重.”
楚溪春擺了擺手:“日軍派出的代表,目前就在二戰區總部內,只不過日方提出的條件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
他接著以半開玩笑似口吻接著說道:“說什么只要我們允許日第二十師團成建制的撤離龍城及周邊區域,他們便會保證不會進攻晉中以及晉南地區。”
“日軍不可信”林蔚眉頭一挑,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接著道:“目前二戰區是否還具備攻堅能力呢?”
林蔚一邊說著,一邊側頭看向了一旁的楚云飛。
楚云飛沉默著搖了搖頭:“我軍裝備的各式火炮炮彈幾乎消耗一空、各部隊建制不全,按照目前的補充速度來看的話,想要恢復戰斗力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而在這個期間內,理論上二戰區并不具備有攻堅能力的作戰部隊。”
“十四集團軍那邊?”林蔚提了一嘴。
“他們不行。”楚云飛的語氣略顯生硬:“想要光復龍城這樣宛如碉堡一般的城市,即便是全盛狀態下的我們也要啃三個月,這還是要在武器彈藥儲備充足的情況下。”
這種生硬的語氣。
并非是瞧不起自己的友軍部隊。
而是在平淡的講述著一個事實。
“若是37年,剛剛參加忻口會戰的那一批十四集團軍主力,打個攻堅戰也不是不能打。”
畢竟是衛立煌一手帶出來的精銳部隊,作戰素養較高。
但以雙方的兵力、火力預估,打這么一場攻堅戰,多半也是拿不下來的。
至于現如今的十四集團軍。
雖然頂著的中央軍主力名號。
實際上戰斗力方面已經滑落到了三流水準。
在軍政部最新的戰斗力評估之中。
隸屬于十四集團軍的各作戰部隊。
僅僅只是得到了丙級的評級。
這就代表著,在軍政部一眾高級指揮官的眼中。
即便是一個滿編軍。
也僅僅只是能夠與日軍的一個普通混成旅團對抗,更不用說二十師團這樣的常設師團精銳。
雙方的戰斗力基本上不在一個檔次。
兩個主力軍、甚至三個主力軍才勉強在防御態勢之中能夠抵抗日軍的進攻。
換個更直觀的對比方式就是。
楚云飛麾下的一個滿編主力團,或者兩個滿編基干團。
就足以在攻勢戰斗之中壓制友軍一個主力軍。
這在此時的國民革命軍作戰序列之中,十四集團軍還是精銳的中央軍主力。
能夠得到常瑞元及時供應槍彈。
并且優先補充兵員的部隊。
至于其他的那些地方軍部隊。
尤其是被評價為丙級、甚至是丁級的作戰部隊。
日軍在百公里之外,恐怕都要作鳥獸散了。
“那第六集團軍可否擔此重任?”林蔚又問。
楚云飛默默的搖了搖頭:“就戰斗力而,和國民政府現如今三百余萬的作戰部隊之中絕大多數的作戰部隊沒什么不同。”
“第六集團軍雖為我晉軍主力、閻長官嫡系部隊,若論戰斗力實屬三流,更是不具備相應的攻堅作戰能力。
這樣戰斗力的部隊存在,最主要的任務是維持戰略防御態勢,去維持那漫長的戰線,而決不能用于進攻之中。”
林蔚此次前來,其實也有整編二戰區作戰部隊的心思:“那以云飛之見,第五集團軍曾萬鐘所部此次在大戰之中表現如何?”
在林蔚看來。
第五集團軍、第八集團軍(在二戰區內已經整編為山西第二建設兵團,在軍政部的名單之中還是第八集團軍,按照這個標準發放槍械彈藥軍餉)其實理論上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只不過。
對于已經劃設為戰略反攻戰區的第二戰區而,并不適合相應的整編工作。
這次過來,也是有著想要詳細了解二戰區現如今具體狀況的想法。
楚溪春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的品茶。
楚云飛嘆了口氣,接著道:“他們幾乎打沒了建制、整個第五集團軍現如今作戰兵力不足四千人。”
“噢?”林蔚眉頭微皺:“為何兵員這么少?”
楚云飛直截了當的說道:“這應當要問問統帥部,問問何長官,為什么兵員、武器、裝備、彈藥,每一項都得不到有效的供應。”
“國府財政、以及軍事裝備方面的儲備頗為困難”林蔚見楚云飛想要說些什么打斷他,索性加快了語速:“第五集團軍曾萬鐘所部難不成沒有選擇就地征募嗎?”
“晉東南一地,人口不過三百萬、各縣的動員如今已經基本上接近極限,或可從川陜一地的難民之中征調一批青壯入晉,以俾不足。”楚云飛眉頭一挑,給出了相應的解決方案。
林蔚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選擇了借坡下驢:“這件事情,我會向委員長匯報,盡快落實。”
對于現如今的國民政府而。
過多的難民數量本就難以承擔,甚至聚積太多很容易成為不穩定因素。
而如果讓他們參軍的話。
不僅僅能夠吃飽飯,訓練之后也具備一定程度的戰斗力。
那為什么這些難民們沒有主動選擇參軍呢?
這和國民政府落后的動員工作、無法落實的征兵政策。
以及底層缺乏相當多的基層干部有關系。
即便是作為先行者的楚云飛。
在短短的兩年時間里面,也無法將整個晉東南地區的基層填滿。
更不用說更加缺乏基層干部,基層權力幾乎一丁點都沒有掌握的常瑞元了。
這對于常瑞元等一眾國民黨高層而,也是個極大的難題。
難民到山西來。
光是張嘴吃飯的問題就難以解決。
留在川陜等地大后方。
就需要難民署來負責,他們沒有足夠的能力應付和處理這樣的事情。
關于難民的接收工作,
晉東南地區一直未曾中止。
幾乎每個月都會接收數萬的難民安置在晉城等地。
而現如今、晉城一地趨于人口飽和。
相關難民的安置工作也開始向陽城、林縣、長治等地區方向發展。
而隨著龍城的光復。
山西地區將會勢必能夠承載更多的難民。
在這里他們可以遠離戰火、安心生產。
擁有一個相對穩定點的生存環境。
“云飛,關于山西地區后續的反攻事宜,你是如何考慮的?”林蔚又問。
楚云飛沉默著嘆了口氣:“日軍第二十師團是個大麻煩。”
“這群小鬼子不僅僅有著充分的作戰兵力,戰斗力強,經驗豐富,更為關鍵的是還有龍城內的百姓作為談判籌碼,即便是我軍戰斗力迅速恢復,在攻城作戰之中也勢必會減少大口徑火炮的使用。”
“閻長官是個愛民的父母官,斷然不可能坐視不管。”楚溪春眉頭同樣緊皺,一臉的憂心:“現階段最重要的一點是如何保障民眾的生命安全,其次才是消滅這群日本人。”
“這件事情..確實難辦。”
林蔚也是微微嘆了口氣。
二戰區司令長官這個位置,實際上是真的非常難做。
中央軍、晉軍、日軍、八路軍、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