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結婚還要來到法院登記,還是第一次聽說。”
一旁的孫銘笑了笑:“現在很多還是傳統的三書六禮,畢竟法院也是承認事實婚姻的,國民政府此前試行的戶籍法雖然明確要求結婚需要登記,可實際上很多人不當回事,各地的軍頭也會習慣性的納妾”
楚云飛嘆了口氣,沒有發表意見。
沒那個心思,也沒那個時間搞這些兒女情長。
他的肩膀上挑著的是天下九州。
若是沒有能力。
或許會追尋一些個人私欲。
在有能力的情況之下,他更想要看到這個世界的改變。
宋文英的心情很好,從剛認識楚云飛的那時候起。
就想要嫁給這個大英雄。
而現如今,兩人已經成為了合法夫妻,明日他們就要舉辦婚禮。
“據說北平那邊還要領個龍鳳貼,算是官方婚書,還要鵝籠酒海,象征長長久久。”
楚云飛挑了挑眉頭,好奇問道:“這鵝籠酒海是什么意思?”
宋文英顯然對這些提前有過了解,索性便解釋道:“鵝象征忠貞,酒壇貼紅紙就是酒海了,也是好的寓意。”
“是啊,各地的習俗基本上都不一樣,因為您這次是在長治舉行的婚禮而不是在老家,所以各方面也都需要注意一些。”
孫銘似乎提前準備過功課。
楚云飛頓時感覺舒心了不少。
趙鵬程被他安排和吳大保負責安保工作。
這些瑣事就被楚云飛交給了孫銘去做。
在川北歷練一圈之后的孫銘。
顯然對于各種事情的細節方面,更加的得心應手。
“孫銘,這次的賓客名單確認了嗎?”
“因為您之前和閻長官下達的命令,所以二戰區各部隊只是派遣了一個代表前來。”
“五集團軍曾長官作為代表。”
“十四集團軍是陳參謀長。”
“十八集團軍那邊是副總指揮,副總參謀長、四期學長,以及陳旅長。”
“綏遠那邊,董其武,郭景云前來并送上賀禮。”
“冀察戰區,鹿長官,龐長官,朱師長派人送來賀禮,并發賀電”
“第五戰區那邊,徐總參謀長代表戰區長官司令部已經抵達,楚參座已經前往接待。”
“川軍方面孫振長官、王名章將軍也抵達了長治,目前羅衛國副參謀長樣前往接待,鄧長官、劉長官來電祝賀。”
“西北軍方面孫連仲長官、池峰城、張金照、王冠五已經抵達,返回長治參加婚禮的吳長官前往接待。”
“黃維綱(張自忠將軍麾下),代表于長官前來的是周光烈,商震長官也派貼身副官前來代為祝賀,參座已經前往接待。”
川康那邊,交集本身就不多。
鄧錫候能夠主動來電祝賀。
也是因為看在閻老西的情誼上面。
川軍此前作戰之時,和楚云飛的關系始終不錯。
雙方一起締造了陽泉大捷這一輝煌勝利,活捉并且審判了二十師團的參謀長。
西北軍方面更不用說了。
雙方并肩作戰,臨沂反擊戰、血戰臺兒莊,反攻藤縣,激戰徐州.
“杜聿明杜長官、鄭洞國、邱清泉、戴安瀾、廖耀湘等一眾黃埔校生發來賀電,并遣人送上賀禮。”
“基本上都是第五軍的軍官吧?”
孫銘點了點頭:“基本上都是杜長官麾下。”
“湯長官、以及關長官、戴雨農也派人送來了賀禮、并且發電祝賀。”
湯恩伯和關麟征。
此前也在臺兒莊會戰之中有過交集。
在反攻滕縣之時。
湯恩伯為楚云飛截擊了第十師團主力,算得上是戴罪立功。
戰后,被老頭子革職了許久。
直到武漢會戰才臨危受命,官復原職。
至于關麟征就更不用說了。
此前湯恩伯麾下的絕對主力就是關麟征,現如今更是第二年輕的國軍總司令。
“四集團軍方面,孫長官派了魁山兄前來,并且準備了賀禮。”
陜軍部隊。
楚云飛和他們打交道自然更不用說了。
趙壽山、李振西、包括孫蔚如將軍。
都曾在戰場上并肩作戰,李振西甚至是他曾經的下屬。
現如今已經成為了三十八軍的一名主力師師長。
升遷速度也是坐火箭一般的快。
若不是孫尉茹將其調了回去。
即便是在二戰區,也會有屬于他的位置。
細細想來。
他南征北戰這幾年,幾乎小半個民國的知名將領,全部都打過了交道。
絕大多數的部隊甚至在一起并肩作戰過。
一時間感慨萬千。
“魁山兄人在哪里?”
“剛到長治不久,龐軍明正在接待。”
“一戰區司衛長官、三戰區的顧長官、七戰區余長官、九戰區薛長官,八戰區朱長官,胡長官來電祝賀,并遣人送上賀禮。”
“還有徐長官(永昌),白長官,唐長官等一眾長官來電祝賀,并遣人送來了賀禮。”
“就連xj的ssc也發來了一封賀電,不過沒有派人前來。”
楚云飛聽了一圈。
誰來了他可能記不住。
但是誰不給他面子。
他是第一時間想到了。
他楚云飛是得罪過很多人。
身居高位者甚多何敬之,陳辭修、胡宗難。
但凡一個尋常的指揮官得罪了這其中的一個。
莫說繼續統兵作戰了,沒有個好的靠山,連好好活著恐怕都要成問題。
但這些人,在這樣的日子里面,必須要給足他楚云飛的面子。
因為歸根結底。
他們是同僚,之間的競爭需要控制,需要有度。
而某些人,完完全全的沒有把他當做同僚。
這更加堅定了楚云飛鼓動老頭子的決心。
更何況。
在劍指西北的情況下,二戰區是有著天然盟友的。
“文英,你且伴我身邊,去見一見鄒主任等人。”
“好。”
宋文英默默無的跟在了楚云飛的身后。
整個長治城內均是張燈結彩、一副喜氣洋洋的氛圍。
內松而外緊。
城外連條狗想要進城都需要二戰區長官司令部的批準。
高射炮兵部隊也時刻做好了戰斗準備。
長治周邊地區的駐軍部隊臨時加派了半個月的薪餉。
城內。
巡邏的巡警、以及官兵們口袋之中也會塞著喜糖。
只要有孩童討要,他們便會停下腳步。
讓這群孩子和民眾們沾沾喜氣。
“在此處院落之中。”
“是的。”
楚云飛尚未邁步走入,便聽到了院落之內傳來了副總指揮那爽朗的笑聲。
圓形石桌周圍。
背對著眾人的副總參謀長似乎在講著什么笑話一般。
鄒主任似乎正在接過話茬,
四期學長不茍笑,面無表情,目光出神。
他們的心情顯然很不錯,甚至處于一個非常放松的狀態。
陳旅長、副總指揮二人看向了門口的一行。
敬禮之后。
楚云飛接著邊和鄒主任握了握手:“鄒主任,許久不見,您的身體近來如何?”
“勞楚長官掛念,一切安好。”
“彭長官,二位學長。”
“這位想必就是宋文英,宋女士了吧?”
宋文英笑容甜蜜,而后見禮:“幾位長官好。”
陳旅長知道楚云飛沒什么架子,索性便開口打趣:“還是云飛你有福氣,能夠娶到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還是長治報社的負責人,宣傳口的一把好手。”
楚云飛笑了笑,與眾人閑聊起來。
四期學長目光炯炯,看向楚云飛。
等到眾人閑聊結束之后。
兩人這才得以交流。
“學長在想些什么?”
“晉北之局勢。”
“學長是擔心日軍抽身將全部兵力用于華北?”
四期學長緩緩點頭:“若敵抽調兵力,棄守歸綏,扼制南口,平型關、涉縣等地區,將會至少有三萬以上的野戰主力精銳用于后方。”
“在此基礎之上,他們甚至可以武裝成八萬以上的混成部隊,這會對我華北地區的十八集團軍各作戰部隊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所以,我方迫切想要得知,貴部在會戰后期如何進行后續的戰略規劃。”
談及正經事。
眾人也就沒了閑聊天打趣的心思。
楚云飛示意警衛員將宋文英帶離,身邊只剩下了孫銘。
“此次晉北會戰第二階段當以攻克大同城,光復晉北地區為主要作戰目標,取大同后必取天鎮,取天鎮必然造成日軍激烈反撲。”
“如果在攻取過程之中進行抗沖擊防反擊作戰,亦是我軍接下來研究的重點。”
“如果第二階段一切順利的情況下,晉北大戰可以稱之為圓滿結束。”
“而第三階段針對歸綏地區的日偽騎兵部隊,以及二十六師團之戰斗,則要視八戰區之陸軍整理情況而定。”
鄒主任略微思索之后,出聲反問道:“如果針對馬家軍的整理難以推進,是否會采取過激手段呢?”
楚云飛沒有絲毫的遲疑,果斷點頭:“一定會。”
“可如果陷入拉鋸,且地方實力派人人自危當何解?”
“這個問題需要分開討論,首先貴黨貴軍和馬家軍具備本質上的不同.”
“其次地方實力派在此前的抗日戰爭之中,已經盡了軍人責任和義務,并且展現出了自己的愛國主義精神,即便和中央方面無法達成一致,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馬家軍不同,所以對待不同成分,我們有不同的處理方式。”
“維持全民族抗日統一戰線這一基本立場,我楚云飛斷然不會更改,也不可能進行什么反共舉措,這一點我楚云飛可以軍人榮譽擔保,以人格保證。”
長治地方政府公衙。
老頭子盤著手中的玉石,抬頭看向了一旁的王世和:“云飛怎么還沒有過來,他去干什么去了?”
“聽說去了鄒主任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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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姐被先一步送離。”
見老頭子對自己的回答不甚滿意。
索性便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具體談的什么事情,職猜測,恐怕和您的西進戰略有一定的關系。”
老頭子并沒有因為王世和的寬慰而就放松警惕。
問什么,打聽什么,其實都沒有什么太大的意義。
要等楚云飛自己親口說出來,他這個當校長的才會放心。
沒讓老頭子等太久的時間。
楚云飛便帶著宋文英前來拜見了老頭子和宋夫人。
似乎是早就猜到楚云飛會飯店來。
從山城帶過來的廚子已經做好了晚餐。
楚云飛、宋文英兩人坐在一旁的餐桌上。
“云飛來了,快坐,快坐。”
“是,校長。”
楚云飛沒有客氣的意思,在和二人打著招呼之后,便拉著宋文英坐在了兩人的對面。
“山西菜,多以主食為主我吃不慣,本想讓廚師給你做一些我老家寧波口味的,又擔心你吃不慣味道。”
“聽說你喜歡吃點口味重的,索性便為你準備了一些徽菜和湖南菜。”
“來,嘗嘗。”
老頭子一邊說著,一遍主動夾起了桌上的菜。
楚云飛迅速端起了桌子上的小碗迎了上去:“校長,您費心了。”
宋文英在一旁笑吟吟的看著自己的姑姑和姑父。
一聲不吭的坐在一旁。
“云飛,我知道你喜歡跑到一線督戰,去指揮前線作戰部隊作戰。”
“我也知道,有不少人戲稱說是你這個學生跟我這個校長學得好。”
老頭子頗為感慨:“戰場上,我的手令時長會影響戰局,我這個委員長自然要負不可推卸的責任。”
“可是云飛,你現如今也親自指揮過幾場大會戰,不知道你是否也遇到過軍令不通的情況呢?”
楚云飛沉默著點了點頭:“各個將領都有各自的打算,國力凋敝、補充不足、物資裝備都要數著用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擔心打光了部隊就得不到任何的補充。”
老頭子點了點頭:“云飛你說的,確實是他們最為顧慮的,都說我們國軍內部派系林立、南岳軍事會議上面,辭修也代我做出了總結。”
“說我們這些作戰部隊,都是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缺乏主觀能動性,友軍有難,不動如山。”
老頭子一邊說著,一邊調侃道:“這話,還是你借著下面的人反映給我的,可我這個校長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都說我j某人喜歡用奴才,不喜歡用人才,可云飛你看看,那些個所謂的人才,又有幾個是真正意義上的人才?”
楚云飛沉默了。
他畢竟是個穿越者。
是個后來人。
他所直接學習和了解的東西,正是無數個名將經驗之總結與歸納。
更是所有人的精華之所在。
考慮一個人的個人能力,不應當縱向對比。
而是同時代對比。
“達令,算了,算了,今天只是一頓便飯,不是談軍務發牢騷的時候。”
宋夫人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了楚云飛:“云飛,結婚之后早點要個孩子,你看看你的那些學長和同僚,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楚云飛轉頭看向了小臉泛紅的宋文英:“是,云飛清楚。”
老頭子接著提醒道:“打仗切記不要老是往前面跑,你是高級指揮官,應當在指揮的位置上。”
“是,學生明白。”
楚云飛笑了笑,老頭子也不再多說什么。
雙方開始聊起了家常。
宋文英時不時的回應自己姑姑的問詢。
并且順口問了一句其他姑姑的消息。
“你的大姑父正在來長治的路上,二姑姑也已經到了長治,長時間的奔波,現在正在休息呢。”
飯后。
宋文英被楚云飛派趙鵬程送回了婚房。
而楚云飛自己。
則是跟著老頭子邁步走回了書房之中。
“云飛,聽下面的人說,你在來這邊之前,去見十八集團軍那邊,主要聊的是什么?”
老頭子的問詢頗為直白。
楚云飛停在七步之外,身姿挺拔,一副軍人作派:“回校長的話,這次過去主要討論的是西北問題,學生主要是想要了解他們具體的態度,或可依靠延安方面對抗馬家軍。”
老頭子拄著手杖,沉默著敲了敲地面:“西北素來不服中央,此前一直采取羈縻政策,盡可能的避免激化他們,也是因為處理起來難度頗高。”
“此次胡宗難的陸軍整理工作若是能夠順利推進的話,那么西北問題即可解決,反之,大概率還是需要動刀兵的。”
楚云飛微微點頭:“學生明白,以二戰區現如今之后備兵員及余力,攻克大同,進逼天鎮,爭取張家口一線已經是極限,甚至難以完成。”
“云飛,我知道你想打勝仗,誰不想打勝仗?”
老頭子示意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都說我們的高級將領喜歡保存自身實力,你看看那些地方實力派,有誰打仗的時候不是油頭滑腦的?”
“你跟他們完全相反,完全不顧自身實力的損耗,這么打下去,你還有多少兵員?”
楚云飛略帶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他。
瘋了?
保存實力?
我要是在二戰區不和小鬼子作戰就硬撐著等待美國人下場。
那時候該著急的,應該是你老頭子了吧?
“校長,不知美國那邊的武裝計劃具體是什么類型的計劃?”
老頭子略微組織了一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