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機場。

一架架轟炸機緩緩降落而來。

蘇聯的機械師們已經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他們看向不遠處的那些個龐然大物。

臉上帶著些許的期待。

很快。

蘇聯的機械師團隊所擬定的改裝計劃就這樣交到楚云飛手上。

楚云飛即便是有心理準備的，此時也是不免為之震撼：“這群蘇聯人還是真有點瘋狂。”

“最讓人驚訝的是，他們將所有的民航客機座椅全部拆除，變成站立固定式的豎板。”

“是啊。”

難怪都說老毛子不把自己人當人。

從給他們的思維模式之中便得以窺見一二。

很離譜！

穿越之前春秋航空的站票現如今被這幫老毛子完美的復刻出來。

方立功一臉凝重的坐在一旁：“就連自衛武器他們都沒打算保留，我看他們的思路打算將其改裝成最純粹的運輸機，以后都不會再考慮改回來。”

“沒辦法，轟炸機的維保使用要求比之運輸機要多不少。”

“尤其是現如今二戰區反攻作戰告一段落的情況下，以后對于轟炸機的使用和需求也會減少。”

方立功似乎無意在這個問題上面糾結：“不過鈞座，蘇聯人這招真的能行嗎？”

楚云飛堅定的點了點頭：“先改裝出一架做降落測試，確定沒問題之后再上人實驗，前段時間不是還有幾個鬼子俘虜沒累死么，這幾天給他們好吃好喝的供著，到時候綁上面，他們不死，咱們的人肯定沒事。”

“只要完成測試之后，整合西北的計劃便可以順利開展。”

即便轟炸機改裝之后無法拉人。

楚云飛也有別的辦法。

大不了在改裝的運輸機里面塞重武器，在客機里面多塞點人就是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可惜耽誤了一些時間，整體的計劃時間都需要向后推遲一些。”

方立功感慨萬千：“都說委員長是搞獨裁，可實際上想要把蘇聯援華志愿航空隊換個地方部署都和西北商量。”

正常按照楚云飛的設想。

這三十六架轟炸機和十四架客機在半個月之前就應該已經開始改造。

現在的節奏明顯是慢了一些。

好在，即便拖著一些時間，也有相對合理的解釋。

畢竟不是誰都愿意舍掉手上的兵權，去當個沒有多少實際權力來源的副主任。

“也不知道統帥部的長官們，現在在做什么..”

聽到方立功的疑惑，楚云飛輕笑了一聲：“還能在干嘛，除了開會還是在開會，統帥部最開始成立的時候，效率還算不錯，現在效率比之前最開始之時越來越低了。”

“很顯然，內部斗爭比一開始的時候還要激烈不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夠平息。”

地方軍和中央軍的矛盾愈發的尖銳。

甚至第五戰區、第一、第八戰區隱隱都有實質性成為獨立戰區的趨勢。

黃埔系內部只要一打仗，必然要折騰。

即便不打仗，那也沒閑著。

尤其是人事任免這方面，完全沒有二戰區這么順暢。

因為一個職務，雙方派系高層在一起拍桌子都是常事。

桂南會戰結束之后。

五軍系將領常瑞元必然想要提拔。

可去哪里找部隊給他們呢？

這也是個極大的難題。

方立功沉默片刻，接著道：“好在軍統方面現如今依舊沒能夠掌握馬子香的具體動向，壓力暫時不在我們這邊，所以倒也有充足的時間準備。”

整合西北計劃之中，軍統是極為關鍵的一環。

或者說情報組織是極為關鍵的一環。

誰現在壓力最大，除了楚云飛之外，自然是戴雨農。

至于徐恩曾。

常瑞元沒指望過他能在這個時候發揮出什么作用。

西北地廣人稀。

馬子香在自己的治下完全把自己當成了皇帝。

每一次的視察，都可以稱之為巡游。

其本人不僅僅殘暴，而且還荒淫無度，尤好人妻，堪稱走到哪里都開炮的存在。

想要掌握他的動向，難度很大很大。

除非他老老實實的窩在蘭州，否則情報工作的開展自然是困難無比。

辦法不是沒有。

日軍偵察機、戰斗機、轟炸機頻繁起飛，針對西北地區空襲的話。

馬子香自然不會到處亂跑。

只是。

想要從楚云飛這邊泄露情報也不太現實。

二戰區長官司令部的情報對于日軍而已經不怎么具備價值。

這么多場仗打下來。

小鬼子也發現了閻老西的命令有時候就是擺設。

二戰區長官司令部的情報再真實，往往也影響不到前線戰場。

羅衛國掛斷了電話，邁步走到了兩人的面前：“鈞座，剛收到消息。”

“五集團軍方面想申請配屬兩門75毫米火炮。”

“哦？”楚云飛疑惑道：“不是已經給他們配屬了山炮營支援作戰嗎？”

“曾長官想要組建一個炮兵直屬隊，先期兩門，后期四門。”

羅衛國語速較快，解釋道：“山炮營在此次作戰之中的炮火支援，讓日本人的炮兵投鼠忌器，畏畏縮縮，沒有發揮出以往的威力，曾長官也意識到有火炮不用和沒有裝備火炮，對于日本人而是兩個概念。”

方立功：“如果我們沒有將山炮營配屬給他們作戰的話，那么第五集團軍理論上就不具備遠程火力壓制的能力。”

“小鬼子對付沒有遠程火力支援的作戰部隊，對于火炮的使用勢必會更加的猖狂。”

日軍作戰的時候有一個明顯的特點。

每一次會戰之前，他都要對有可能的參戰部隊進行戰斗力評定。

如果他們主攻方向是沒有重炮部隊支援的地方部隊。

他們對于75毫米山野炮的使用會非常大膽。

甚至會推進一線作戰。

用于對火力點進行直射，提高作戰效率。

而如今他們主要對抗的是中央軍部隊。

那么對于炮兵的使用將會趨于保守。

畢竟中央軍主力是真能夠搖來150毫米的德式重炮支援。

“兩門75毫米口徑火炮編個直屬的山炮排沒有問題，只是現在我們的手上也沒有火炮能夠提供。”

國內火炮產量產能截止目前為止。

月產量勉強三門，且無法優先供應二戰區。

另外，37毫米直射炮的試制工作也陷入到僵局。

兩年內能夠處理完成就算不錯了。

至于進口和援助的話，近期沒有相關訂單。

如果向統帥部申請，并且新立項走完流程至少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即便是從蘇聯人那邊搞一些波蘭庫存回來。

那也至少要兩個半月的時間才能夠運抵二戰區。

訓練炮兵而后配屬一線作戰的話又需要半年的時間。

曾萬鐘很少主動開口。

對于他而，楚云飛是軍界后輩、是后起之秀。

一般情況下曾萬鐘也拉不下來面子找他楚云飛索要什么東西。

既然開口了，哪怕拒絕也要找個合適的理由。

楚云飛細細思索了片刻之后，接著開口道：“我估計是下面的人想要吧，這件事情要和曾長官講清楚。”

“炮兵未來僅僅只是會作為獨立炮兵隊，亦或者是戰區直屬炮兵部隊。”

“作戰之時臨時加強給各部隊，無法劃歸直屬隊。”

“曾長官會不會有意見？”

“有意見我們也沒辦法處理，如果開了這個口子，剩下的作戰部隊也要加強，我們又能怎么辦呢？”

楚云飛嘆了口氣：“為了適應新的作戰形式，我們飛虎現如今都在拆分作戰部隊，乙級集團軍還想要加強重火力，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不，這件事情我親自去一趟，和曾長官當面聊？”

楚云飛認真的看了一眼方立功，而后緩緩點頭：“那好，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是！”

――

桂南。

第四戰區長官司令部。

張發奎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電報，自知無力回天的他緩緩嘆了口氣：“命令部隊后撤吧。”

即便有常瑞元的正確微操。

桂南戰場上依舊沒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

忽視側翼的安全的第四戰區，并不敢大膽的迂回對方側后。

因為他們的側翼正是白健生所指揮的桂軍。

所謂的作戰思想呆板保守。

本質上是雙方無法做到有效的互信。

一旦迂回之后，友軍被日軍擊潰，就換陷入到被包圍的窘境之中。

“那桂軍部隊那邊？”

張發奎怒道：“他們跑的比我們還要快，還管他們？”

“委員長這次戰后總結召開的比誰都著急，依我看，肯定有人要倒大霉。”

“聽說咱們這次以多打少，打成這樣委員長震怒不已。”

“司令，您就不擔心？”

“我擔心什么，老子完全按照他蔣某人的命令執行，沒打贏難道怪我？”

柳州。

羊角山陸軍機械化學校，桂南會戰檢討會會議地址。

常瑞元面色陰沉的站在一眾高級將領們的面前破口大罵。

細數著每一個將領的表現和指揮失誤。

認為這群高級將領驕橫怠忽，精神頹喪，決心全無。

第一句其實就是罵的第四戰區。

至于后面兩句，則是罵的白健生。

沒辦法，桂南會戰失利的主要責任就在白健生和常瑞元的身上。

常瑞元已經自我檢討了，沒人能罵他，自然就是他罵別人。

說是會議總結。

無非就是帶著眾人重新復盤一下戰役的關鍵。

了解一下各部隊的指揮官當時在思考些什么。

并且在此基礎之上，也給各級指揮官一個辯解的機會。

每一次常瑞元開會其實都是這個樣子。

會議記錄下來基本上沒有多少的區別。

打完一場仗，哪有這么多的東西可以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