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
盟軍聯合指揮部。
當山城那份嘉獎令,以及正式組建“特別作戰旅”的電令送達時。
史迪威將軍的辦公室里面,氣氛卻頗為古怪。
他將電報重放在桌面上,那張堅毅的臉龐上罕見地流露出不滿與困惑。
“特別作戰旅?”
史迪威將軍對他身旁的副官,一名年輕的上校抱怨道:“游擊戰?小股部隊滲透?這簡直就是戰略上的倒退!”
他的聲音里攙雜著一股子無名火。
在楚云飛前往華北指揮本次的二戰區二期反擊作戰之時。
史迪威就按照兩人此前的計劃,開始在美國國內爭取更多的援助和支持。
在他們兩人的設想之中,如果可以的話,將會在東南亞組建至少四個裝甲師。
是的。
四個裝甲師。
大量的輕型坦克宛如潮水一般碾死這幫日本臭蟲才是史迪威想要做的事情。
他走到放在在墻壁上的作戰地圖前。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并且規劃著他心中宏大的反攻藍圖。
其中,代表著未來裝甲集群突擊的粗大藍色箭頭,頗為醒目。
史迪威指著地圖,像是自自語,又像是在和身旁的裝甲團團長克雷頓?艾布拉姆斯閑聊:“我正在夜以繼日的與華盛頓溝通,敦促他們將最新生產坦克送到東南亞來。
我為遠征軍規劃的,就像我們在北非和歐洲即將實施的那樣,以加強的裝甲矛頭為核心,進行大縱深、大穿插的真正意義上的決戰!”
“這才是現代戰爭的正確打開方式!是用鋼鐵和火焰,將敵人徹底轟碎!”
他猛地轉過身,藍色的眼睛里滿是怒火:“現在呢?中國統帥部似乎在訓練一群‘叢林老鼠’,準備和日本人在泥潭里玩捉迷藏!這是在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
克雷頓?艾布拉姆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將軍,周衛國將軍這次的反伏擊戰,確實以極小的代價,全殲了日軍除去精銳小部隊,從戰術上來看,無可挑剔。”
“我承認,那是一次漂亮的戰術勝利。”史迪威的語氣稍有緩和,但依然固執:“但那只是旁枝末節!
只是小聰明而已!
戰爭的勝利,要靠戰略上的壓倒性優勢!靠的是成師、成軍的裝甲部隊,火炮部隊。
靠的是空中優勢,靠的是國家實力。
訓練一些在小規模戰斗之中具備輕武器火力優勢的作戰部隊,并不能夠切實的改變戰爭局勢。
這種思維,不是我們美國陸軍的作戰方式,更不應該成為這支即將全面反攻的中國遠征軍的思維模式。”
克雷頓?艾布拉姆斯作為裝甲部隊指揮官。
自然頗為認同史迪威的想法。
他當即在一旁闡述了自己的意見。
就這樣,一場關于未來戰爭模式的討論,在聯合指揮部內展開。
與此同時。
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就在數小時前,岡村寧次還因為自己及時叫停二十師團南下而沾沾自喜。
可現在,一份來自邯鄲的特急求援電報,如同一盆冰水,將他澆了個透心涼。
很顯然。
不管二十師團被他調往何處,但難免被拆分使用的命運。
南口、平型關、邯鄲方向全部告急。
唯有娘子關一線戰斗如常。
這反而引起了岡村寧次的重視。
“司令官閣下!”情報參謀武藤清一郎將一份文件呈上,神色難堪:“這是澤尻泰輔少將的緊急求援電,以及我們連夜整理出的,當面之敵預備第十三師師長龔玉鑫的全部資料。”
岡村寧次接過文件,目光飛速掃過。
當他澤尻泰輔在電文中用“兵力懸殊,防線危急,若無增援,邯鄲難保”等字眼時,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翻開龔玉鑫的資料:“龔玉鑫,二戰區晉軍系少壯派將領,因南關鎮之戰深受楚云飛器重。
曾在楚云飛麾下擔任作戰參謀,而后晉升為主力步兵團團長。
一年前,因戰功晉升預備第十三師師長。
曾榮獲山城政府頒發的寶鼎、云麾勛章數枚。
有消息稱,此人曾是楚云飛麾下十三太保之中的一員。
其所部預備十三師。
骨干多為戰區老兵,裝備精良,綜合戰力約和特設師團不相上下。
岡村寧次緩緩放下文件,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他終于明白,自己再次落入了楚云飛的算計之中。
平型關是佯動!
南口是牽制!而邯鄲方向。
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地方,這樣的大平原地形。
才是楚云飛此次全面反攻中重點區域。
很顯然,楚云飛是想要用以點坡面的方式,徹底攪亂日軍在一整個華北的部署。
讓他們陷入疲于奔命,而無法快速支援的境地之中。
“八格牙路,好一個楚云飛!”
岡村寧次幾乎是從牙縫里面擠出來這句話。
其咬牙切齒的模樣,讓一旁的參謀長心中略顯不安。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猶豫都可能導致邯鄲的陷落,進而引發整個華北方面軍防線的全面崩潰。
“司令官閣下,我們的主要支援部隊已經被派往了平型關方向”武藤清一郎站在一旁小聲地提醒道。
“我知道!”
岡村寧次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賭徒般的光芒,“命令原定南下,增援三十三師團的二十師團將所有兵力全部調回。”
他走到地圖前,用紅筆重圈出第二十師團的位置,又畫了一個直指邯鄲的箭頭。
“命令他們立即轉向,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的馳援邯鄲!”
“告訴他們,一定將支那預備第十三師攔住,并且謹防他們后續的援軍部隊。”
武藤清一郎大驚失色:“司令官閣下”
“如此一來,支那軍湯恩伯部所部,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們一定會趁勢反撲的!”
“我知道!”
岡村寧次的聲音嘶啞而絕絕:“但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現在火燒眉毛的時候,必須先撲滅燒得最旺的那一處!”
“與南口和平型關系相比,邯鄲的守備力量薄弱,絕不能有失!”
“楚云飛既然想要用一場豪賭來決定此戰的最終走向,那我就陪他賭到底!”
――
第五戰區,第三十一集團軍總司令部。
湯恩伯總指揮此時的心情,與岡村寧次的陰沉形成了對比。
他手持一份剛剛收到的前線偵察報告,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狂喜,笑聲在指揮部內回蕩。
“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將報告遞給身旁的參謀長,興奮地說道:“看看!都看看!小鬼子的第二十師團,突然撤走了!他們正掉頭向北,看方向,是去增援山西前線去了。”
指揮部內的眾將領聞。
先是錯愕,隨即也爆發出陣陣興奮的議論。
“總司令,這.小鬼子怎么會突然撤兵?”
“一定是楚云飛!”
“一定是他那邊的攻勢太猛了!”一位師長激動地分析道:“岡村寧次老鬼子肯定扛不住了,只能拆東墻補西墻,從我們這邊抽調兵力去救火!”
湯恩伯一拍面前的辦公桌,眼中閃爍著雄心與野望。
“說得對!是楚云飛送了我們的一場天大厚禮!”
他的目光掃過場上的每一位將領,聲音洪亮如鐘:“諸位,岡村寧次自顧不暇。”
“而我們當面的敵人已成強弩之末!”
“他們的防線過長,兵力空虛,斷然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這,就是我們第三十一集團軍建功立業、揚名立萬的最好機會!”
他猛地轉身,對著巨大的作戰地圖一揮手,意氣風發。
“傳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