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靠他們從法國人,從英國人那邊搞來的幾幅作戰地圖?
真當這幫小鬼子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程度?
以杜聿明的才情,打贏日本人沒問題,但大概率是個慘勝。
只希望統帥部能夠聽取他的建議,從美國佬和英國佬那邊獲得更多的作戰物資,訓練更多的后備作戰部隊之后,再行發起進攻。
現在,時間還是太早,太過于倉促。
國民政府這臺戰爭機器本就是破舊不堪的,即便是在蘇聯和美國的幫助下更換了幾個關鍵的零部件,但整體而哪怕是在這個時間點,也依舊比不得日本人。
“此消彼長,雙方已成均勢,只不過日軍方面已經沒有多余的戰略物資用于發動進攻,而我方掌握了整個東南亞的戰略主動權。”
“什么時候打,什么時候防,都要看我們的心情,至于日本人,現階段只能夠依靠他們那還算不錯的海空優勢襲擾和疲憊我們而已。”
“不過,日軍沒能夠成功的搶占仁安羌油田,想來應當沒有多少戰略儲備了才對..”
――
東京,首相官邸。
一場決定著帝國命運的內閣緊急會議,正在一間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會議室內召開。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陽光,只有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冰冷而慘淡的光芒,照在在座每一位帝國重臣那陰沉的臉上。
首相,東條英機,端坐于主位。
他身著筆挺的陸軍大將服,身軀挺得如標槍般筆直。
但那緊抿的嘴唇和眼角無法掩飾的細微抽搐,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在他的兩側,是海軍大臣胩鋟碧桑坦ご蟪及緞漚椋約芭┝執蟪季八對盞饒詬蠛誦某稍薄
之所以人少。
是因為東條英機這個老鬼子兼了太多的職務,內務大臣,陸軍大臣,外務大臣。
每一個人的面前,都擺放著數份來自華北與緬甸前線的、字里行間都透著“慘敗”二字的戰報。
就這,還是陸軍方面精心修飾過的“最終報告”,可以稱之為大本營戰報。
“諸君。”
東條英機首先打破了沉寂,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充滿了被壓抑的怒火:“支那戰場與緬甸戰場的局勢,已經糜爛到了何種程度,想必各位都已清楚。
岡村寧次大將在華北的全面反攻計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慘敗,寺內壽一大大將在緬甸,同樣被支那遠征軍打得節節敗退。”
“帝國陸軍的勇士們,正在異國的土地上流血犧牲。”
“而我們,作為帝國的決策者,必須立刻對當前的危局,做出判斷與抉擇!”
他的話音剛落,一直沉默不語的商工大臣岸信介,便用一種近乎于絕望的語氣開口了:“首相閣下,軍事上的失利固然令人痛心,但我們更需要面對的,是國內即將崩潰的經濟與民生!”
他的目光,轉向了農林大臣井野碩哉。
井野碩哉,這位掌管著帝國糧倉的老臣,面容枯槁。
他在岸信介的示意之下緩緩地站起身,從文件夾中抽出一份薄薄的報表。
用一種沉痛而疲憊的聲音,匯報了一組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數據。
“首相閣下,諸位同僚。”
他頓了頓,仿佛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有千鈞之重:“根據農林省最新的全國糧食狀況統計,由于大量的青壯年勞動力被征召入伍,以及化肥、農藥等生產資料的極度短缺、。
本年度,帝國本土的糧食產量,再次大幅下滑,已不足維持國民基礎生存所需。”
“在優先保證軍糧供應之后。”
井野碩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顫抖:“我們經過最精確的計算,目前,帝國普通國民的人均每日口糧配給,已經下降到了不足四兩糙米。”
“四兩糙米!”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內炸響。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饑餓,意味著營養不良,意味著國民的身體正在被一點點掏空。
這意味著,整個國家,正處于一種慢性自殺的饑餓狀態。
井野碩哉繼續說道,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為了維持軍工生產,許多工人的崗位,已經交由了婦女,甚至是半大的孩子們替代。
她們在極度饑餓和疲憊的狀態下,每天工作超過十二個小時。
即便如此,我們的鋼鐵產量、煤炭產量,依舊在持續下滑。
帝國的根基,正在被這場看不到盡頭的戰爭,一點點地侵蝕、動搖!”
所有人都對當前的戰爭形勢,表達了深深的不滿與絕望。
一時間,會議室內,充滿了悲觀與失敗主義的氣氛。
然而。
就在此時,海軍大臣胩鋟碧桑馕淮磣湃氈鏡芄硪恢看笪渥傲α康木尥罰疵偷匾慌淖雷櫻3雋擻脛諶私厝徊煌納簟
“夠了!”
他的聲音洪亮而充滿驕橫:“陸軍在大陸上的失利,只是暫時的!
國內的些許困難,也只是玉碎之前必須承受的考驗!
諸君,你們難道忘記了嗎?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不在支那的泥潭,而在廣闊的太平洋!”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掃過眾人:“帝國的聯合艦隊,依舊是全世界最強大的海軍!
我們在太平洋上,依然掌握著廣闊的戰略空間!
美國人的艦隊雖然數量眾多,但他們的士兵,遠沒有帝國勇士的犧牲精神!
只要我們能抓住機會,在太平洋上,再與美國艦隊進行一次決定性的會戰,打斷他們的脊梁,勝利,依舊屬于大日本帝國!”
東條英機那雙黯淡的眼睛里,因胩鋟碧燒夥埃匭氯計鵒艘凰靠袢鵲墓餉
他猛地站起身,與海軍大臣站在了一起。
“胩錁約牽倍跤11納簦俅偽淶酶嚦憾瀆慷裕骸暗酃木率盜Γ性冢
聯合艦隊的赫赫軍威,尚在!
這,就是我們與美國人進行談判的、最大的本錢!”
他揮舞著手臂,對那些面露絕望的文臣們,進行著最后的鼓動。
“暫時的饑餓,只會磨礪帝國國民的意志!”
“暫時的失敗,只會激發皇軍將士的斗魂!”
“我們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動搖,更不能在這個時候屈服!”
“我們的國策,沒有改變!”
他的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瘋狂:“那就是繼續堅持下去!在大陸上,采取守勢,消耗支那軍的力量!在太平洋上,積蓄力量,伺機尋求與美國艦隊的決戰!”
“只要我們能贏得那場決戰,我們就能迫使美國人坐到談判桌前,簽訂一份對帝國有利的、體面的和平!”
“屆時,我們在支那大陸上所有的一切,都將得到保全!”
“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大東亞圣戰的最后勝利,帝國,必須堅持下去!”
在東條英機和海軍大臣的強硬堅持下,任何關于“尋求和平”或“收縮戰線”的理性聲音,都被徹底壓制。
一場基于“軍事實力尚存,仍可與美國談判”的、完全脫離了國內民生現實的瘋狂賭局,被最終確定了下來。
井野碩哉和岸信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絕望。
他們知道。
這倆被戰爭和權力沖昏了頭腦的大臣,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