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能養家糊口,活得有尊嚴,斷了他們因窮而貪的念想。”
“第二條,”楚云飛的眼中,閃過一絲更為深遠的寒光:“以此案為契機,對山西地區盤根錯節的地方實力派,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洗和敲打!那些與軍中碩鼠勾結的黑市商人、地方豪強,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要連根拔起!”
“這次,我們先殺軍中的蛀蟲。”
“下一次,我們就要殺地方上的惡霸!”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華北的天,已經變了。”
“任何人,都休想再把國家的財產,當成自己的私產!”
一席話,讓趙鵬程和孫銘都感到心頭一凜。
他們知道。
楚云飛的這一刀,砍下去的,不僅僅是幾個貪官。
他要砍的,是舊時代盤踞在這片土地上,那根深蒂固的、腐朽的制度與人情之網。
――
山西,長治。
接到電報之后的方立功一臉的無奈。
“小李..小李”
“有,方長官,您叫我?”李明杰快步走上前來。
李明杰曾經當過楚云飛的貼身警衛員,在基層歷練之后,理所應當的被方立功提拔到了身旁。
“照著這個名單帶隊抓人,若有抵抗自行處置,除名單之外的任何人,不得擅自抓捕,明白嗎?”
“是,方長官。”
等到李明杰離開之后,張大云這才緩緩出聲:“給我們這些前線作戰部隊的軍需物資基本上都是足額足數的,這個時候動后方,不合適吧?”
方立功背負雙手,楚云飛式的姿勢站立:“我自然明白二戰區總體而情況很好,在此基礎之上,楚長官自然不會愿意耽誤太多的時間。
我其實在擔心,山城實際上在拖延反攻暹羅的時間,實際上是想要給杜聿明準備一份戰功,讓他和楚長官分庭抗禮的戰功。”
“您是說,殲滅日軍的泰緬方面軍?”張大云恍然大悟:“可暹羅地形復雜更甚緬甸,我們甚至沒有盟友的情報,更對其地形地勢無從考察,在此基礎上,如何才能取得勝利呢?”
“說實話,我和楚長官討論過這件事情.楚長官的意思是兵力暫且不足,且需要大量的火炮和裝甲部隊增援,尤其是新兵們正在適應雨林氣候,綿延的雨季給后勤工作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想要攻克暹羅,推翻親日法西斯政權,并且將日軍泰緬方面軍重創乃至全殲,是一件幾乎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委員長的意思是”
“造神”方立功嘆了口氣:“就像是長沙會戰那樣明明是一次戰略上的失敗,戰術上的小勝,通過媒體渲染將其鼓吹為不遜色于豫東戰役的大勝利.”
――
山城,委員長官邸。
潮濕的霧氣籠罩著這座戰時首都,委員長的官邸書房內。
氣氛卻與窗外的陰郁截然不同。
一縷久違的陽光,穿透云層,照亮了室內飄散的茶香。
何應欽與陳誠,這兩位國民政府軍政體系中的巨頭,此刻正并排站立在常瑞元的辦公桌前。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混合著驚訝與贊賞的復雜神情。
就在剛才,侍從室主任張治中,向他們詳細呈報了楚云飛在太原處理“軍需貪腐案”的全部過程與最終結果。
“楚云飛以雷霆手段,逮捕了以后勤總庫王主任為首的十七名校級以上軍官,以及與之勾結的三十余名地方奸商。
經連夜審訊,人證物證俱在,罪大惡極者,已于今晨,就地槍決。
首級懸于庫房門外,以儆效尤。”
“所查抄之贓款、黃金、煙土、古玩等,折合法幣數目巨大。”
“楚云飛提議將其中半數納入sx省府財政,專項用于提升基層公職人員薪俸,以安其心;另外半數,則全部充作二戰區軍費,以勵士氣。”
“對于涉案較輕、罪責不大的百余名下級官吏,楚云飛則采取了‘抓大放小’的策略,責令其退還全部贓款,革職留用,戴罪立功.”
聽完匯報,一向與何應欽在派系上有所競爭的陳誠,也忍不住撫掌贊嘆:“好一個楚云飛!好一個‘抓大放小’!這一手,玩得實在是高!”
他轉向常瑞元,語氣中充滿了欽佩:“委座,楚云飛此舉,可謂是一箭三雕!
其一,他殺了該殺之人,用雷霆手段震懾了所有宵小,為我軍整肅軍紀立下了標桿,我們足以向全國軍民交代!
其二,他放了可放之人,又提議提高薪俸,給了閻長官天大的面子,也穩住了山西的后方,避免了官場大亂。
其三,他查抄了巨額贓款充作軍費,既解決了實際問題,又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何應欽也捻著胡須,緩緩點頭:“辭修所極是。
云飛此番,不僅展現了其領兵作戰的卓越才能,更展現了其處理復雜政治局面之高超手腕。
有勇有謀,有威有德,收放自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確乃國之棟梁。”
常瑞元聽著兩位心腹重臣對楚云飛毫不吝嗇的贊美,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楚云飛的選擇,完全符合他的預期,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完美。
他既像一把最鋒利的刀,斬斷了腐肉,又像一劑最溫和的藥,安撫了人心。
他向自己,也向所有人,展現了他的忠誠與能力。
楚云飛證明了,他這把“國之利刃”,鋒利,卻不至于傷主。
“嗯。”常瑞元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滿意的聲音:“云飛此番,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他拿起筆,在一張電文紙上,親自擬定了給楚云飛的嘉獎令。
“擬電,通報全軍。”常瑞元的聲音,帶著一種嘉許的意味。
“陸軍xx、華北聯合司令部xxx、統帥部軍法執行總監部首席副總監楚云飛,奉命于山西太原,整肅軍紀,徹查貪腐。
期間,不畏權貴,不徇私情,以雷霆之勢,肅清軍中碩鼠,嚴明國家法紀,其功至偉,其行可嘉!特此通電嘉獎,以彰其功!”
寫完嘉獎,他卻沒有停筆。
他看向何應欽與陳誠,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既然云飛這把刀,已經出了鞘,見了血,那就沒有這么輕易再收回去的道理。”
“山西的膿瘡,只是個開始。第五戰區,在恩伯的治下,積弊更深!其內部之腐敗,怕是比山西有過之而無不及!”
常瑞元再次提筆,在嘉獎令的下方,增添了新的命令。
“密電楚云飛:太原之事,處置得當,吾心甚慰。
然,國之沉珂,非一劑猛藥所能盡除。
第五戰區,新歷戰敗,軍心士氣皆受重創,其內部貪腐問題亦是暴露無遺。
在完成山西事宜交接后,不必急于返回緬甸,當動身前往第五戰區,配合李長官德鄰處理其內部問題.”(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