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史迪威聽到動靜之后也是邁步走了過來。
楚云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走向了一旁的小型會議室。
史迪威心領神會,當即邁步緊隨其后。
艾森豪威爾則是頗為識趣的留在了原地等待。
會議室內。
楚云飛順手打開了放置在一旁的臺燈,將手中的電報放在了桌子之上。
史迪威附身閱讀了大約幾分鐘之后,緩緩開口道:“楚,既然大局已定,接下來我們或許應該考慮下一階段的計劃了。”
楚云飛自然清楚史迪威所謂的下一階段計劃到底是個什么。
美國佬很希望遠征軍能夠參與到太平洋戰爭之中。
那血腥的奪島戰斗,殘酷的消耗戰讓他們損失了不少的兵員。
這樣的戰爭。
美國佬雖然說能打下去。
但如果有減少傷亡的機會,他們也不愿意錯過。
“史迪威先生,我軍的傷亡情況你也是清楚的,我們的攻擊部隊基本上傷亡均已過半,即便是立即轉入整訓狀態,也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時間才能夠恢復戰斗力。”
楚云飛拒絕的非常果斷:“我遠征軍第二集團軍現如今的戰斗尚未結束,第一集團軍的奔襲作戰仍在進行,時機尚未成熟。”
史迪威心有不滿,但是毫無辦法。
楚云飛的理由頗為充分。
而且遠征軍現如今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史迪威心里面也頗為清楚。
他只是需要表達自己的想法,以及美國方面的需求。
楚云飛頓了頓,而后笑著表態道:“史迪威先生可以放心,一旦我遠征軍騰出手來,勢必會配合我們的盟友一起向日本人發起狠厲的攻勢,以爭取最終的勝利”
……
一個星期后。
當孫立人率領的快速縱隊歷經千辛萬苦,終于兵臨明珠城城下時,迎接他們的,是早已豎起白旗的當地仆從軍部隊。
至于那些日本人。
便直接放棄了抵抗。
這樣的結果,讓稍顯狼狽的孫立人有些難以接受。
孫立人穿著軍裝站在柔佛海峽的岸邊。
望著對岸那座唾手可得的城市,此時的他心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反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和悵然。
他完成了一場超過四百公里的奔襲,八百公里的長途進攻。
卻又好像輸了。
他用盡全力,揮出了一記自以為能石破天驚的重拳,最終卻打在了一團空空如也的棉花上。
這幫小鬼子早已撤離。
而他們沿途幾乎沒有遭到任何的抵抗,就成功的拿下了明珠城。
功名有分,天意弄人。
或許,這就是戰爭。
充滿了算計。
也充滿了無數的偶然和意外。
而真正的勝利者,往往不是那個沖在最前面的人。
“軍座,剛收到司令部的電報,亞馬(mlxy)的日軍也在登船撤離,杜長官命令我們駐防明珠城,謹防日軍的反撲。”
“另外,已經聯系好了隨軍記者,他們將會對我們光復明珠城進行拍照宣傳,您看?”
孫立人嘆了口氣,無奈的擺了擺手:“宣傳這件事情已經不重要了,命令部隊準備準備再入城,各級指揮官要約束好部眾,切勿出現影響我軍形象之事。”
“是!”
――
明珠城的收腹。
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國際政治的舞臺上,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這顆被譽為“東方直布羅陀”、“大英帝國皇冠上的明珠”的城市。
在經歷了短暫的日占期后,其控制權,戲劇性地落入了遠征軍之手。
消息傳到倫敦,唐寧街10號的戰時內閣辦公室里。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首相溫斯頓?丘胖子叼著他那標志性的雪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新加坡落到了孫立人的手里?”
他將手中的電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亞歷山大是干什么吃的?”
“我們的軍隊呢?”
“難道他們就眼睜睜地看著?”
他的怒吼,在巨大的會議室里回蕩。
但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事實是,當孫立人的部隊兵臨城之前。
整個東南亞的英軍部隊,早已在之前的戰斗中損失殆盡。
剩下的.
例如英緬軍第一師這樣的雜牌部隊,根本不配摻和到這樣的“長途奔襲”作戰之中。
外務大臣安東尼?艾登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更理性的口吻分析道:“首相先生,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現在,整個東南亞的地面戰場,已經完全由中國人主導。
他們在緬甸和暹羅的勝利,不僅擊潰了日本人,也徹底改變了該地區的軍事力量對比。”
“我們已經失去了和他們討價還價的本錢。”
丘胖子猛地吸了一口雪茄,濃烈的煙霧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當然知道艾登說的是事實。
但讓他這個以“捍衛大英帝國榮耀”為畢生己任的政治家,向曾經被他們看不起的“東亞病夫”低頭。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行!”他固執地說道:“明珠城絕不能落入中國人的手中!那是我們帝國的財產!我們必須把它拿回來!”
殖民地事務大臣利奧波德?艾默里苦笑著搖了搖頭:“首相,我們拿什么去拿回來?派軍隊去和中國人打一仗嗎?
先不說我們能不能打贏,美國人會同意嗎?
羅斯福可一直等著看我們日不落帝國的笑話呢。”
一提到羅斯福,丘胖子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自己清楚的認識到。
現在的大英帝國,在這場世界大戰之中不過是美國戰車上的一個零件。
他們已失去了獨立行動的能力。
會議室里,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沉默。
良久,艾登再次開口,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通過外交途徑解決。”
他看著丘胖子,謹慎地說道:“首相先生,日本人在東南亞的戰略收縮,已經是既成事實。
我們現在最需要做的,是盡快恢復我們在該地區的統治。
我認為,我們應該立即派遣一位高級別的代表,前往山城與他們的統帥,進行一次開誠布公的談判。”
丘胖子皺起了眉頭:“談判?”
“是的,談判。”艾登強調道:“我們可以向他們承諾,承認他們在戰后對法屬印支那的影響力,甚至可以支持他們收回**。
以此為交換,要求他們,將明珠城、馬來亞的治權,歸還給我們。”
“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做的。用一些我們已經失去的、或者不那么重要的利益,去換回我們最核心的利益。”
丘吉-爾沉默了。
他知道眼下的這個方案。
雖然屈辱,卻是眼下最務實、也是唯一可行的選擇了。
“好吧。”
他最終疲憊地揮了揮手:“就這么辦。派誰去?”
艾登毫不猶豫地回答:“阿奇博爾德?韋維爾將軍。”
“他曾擔任過印度總司令和中東戰區總司令,對亞洲事務非常熟悉,與其也有過接觸。”
“由他出面,最合適不過。”
丘胖子掐滅了雪茄,仿佛也掐滅了心中最后一絲高傲:“就讓他去吧。”(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