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此次作戰之戰果暫定為擊斃日軍數量一萬兩千五百人,斃傷日軍萬余人,殲滅偽軍兩萬人。”
“這一仗,我們打的不錯,先說表現優異的地方。”
“初期作戰之時,第四十軍以劣勢械劣,糧缺,彈乏之條件下屢挫敵鋒,頂住了日軍王牌第五師團的連續進攻,其指揮得當,官兵用命,堪為國民革命軍之楷模。”
林蔚緩緩出聲稱贊第四十軍這支雜牌軍部隊。
馬法五心潮澎湃,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猛地站起身,向著首席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向著在場的所有人,再次拱手。
“不敢當!不敢當!”
“若非友軍星夜馳援,我四十軍,恐怕早已不復存在了!”
國民革命軍之楷模,這是極高的贊譽和評價。
他的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發自內心的感激。
楚云飛微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楚云飛也確實沒想到第四十軍能夠頂得住日軍第五師團的進攻。
否則他也不會急調東征縱隊前往支援。
隨后,林蔚看向了丁偉的方向,接著緩緩補充道:“當然,安陽之防御離不開東征縱隊的星夜馳援,兩天兩夜八百公里,是夜,迅猛突襲撕碎日混成第七旅團的防線,并且協同第四十軍成功防御安陽外圍陣地,表現頗佳。”
話音一落,諸將領紛紛出聲稱贊。
話音一落,在場的不少將領,都向丁偉投去了欽佩和好奇的目光。
唐淮源,這位和八路軍關系向來不錯的第三軍軍長,更是撫掌大笑。
“這八路軍的部隊就是擅長打夜戰,能夠撕開混成第七旅團的防線著實不簡單,這幫狗娘養的小鬼子前幾年和冀察戰區的朱懷冰所部交戰過至于結果么,朱懷冰一個師被人家一個聯隊追著跑了一百五十華里.”
唐淮源嘿嘿笑道。
他這話,說得是又響亮,又刻意。
坐在會場末席的第九十四師師長朱懷冰。
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最終,只能是唾面自干,裝作沒有聽見。
他的九十四師因為搞摩擦和日本人的打擊,現如今作戰兵力僅有三千余人。
此戰更是連參戰的機會都沒有。
按照軍政部的整理計劃,他們將會被調往廬山進行整訓,而后補充到第六戰區作戰序列之中。
這次開會,也僅僅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馬法五也立刻起身,對著丁偉的方向,拱了拱手。
“確實!此役,多謝丁司令官和貴軍弟兄鼎力相助!否則,我四十軍,危矣!”
丁偉見狀,也只能站起身,回了個禮,客氣道:“馬軍長重了,共同抗日,分內之事。”
他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軍事會議上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見丁偉略顯拘束。
楚云飛也并未趁機讓其分享夜戰經驗,而是饒有興趣的看向了末席的朱懷冰。
“攻城各部。”林蔚的目光,又轉向了陳澤軍和郭彥政,“新編第十四師,新編第十六師,作為此次攻堅之主力,面對強敵,不畏犧牲,打出了我們國民革命軍敢打硬仗、惡仗的威風!”
“尤其是陳澤軍師長,指揮若定,身先士卒,當記大功!”
陳澤軍和郭彥政,同樣起身敬禮,臉上寫滿了自豪。
“第七十六軍,第二十四師。”
林蔚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廖昂的身上,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廖師長雖在戰役初期,未能完全遵照作戰計劃。但其敢于穿插、勇于冒險的精神,亦值得肯定。
其在后續的追擊戰中,同樣表現出色,為截斷敵軍退路,立下了汗馬功勞。”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至于,李鐵軍治軍不嚴,違背上級命令,未能及時約束部下之過。此戰,無功有過!已上報統帥部處理!”
廖昂聞,心中一凜,只能硬著頭皮,站起身,敬禮領命。
他知道。
這是楚云飛在敲山震虎,既肯定了他們二十四師的戰功,又明確了李鐵軍的責任。
恩威并施,讓人說不出半個“不”字。、
“第七集團軍第六十一軍陳長捷所部及余下各部,均有相應嘉獎,這里就不一一講述。”
“最后,炮兵部隊!”
林蔚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在此次會戰中,居功至偉!總指揮梁國平,指揮精準,調度有方!尤其是炮兵第十三旅旅長宋明,率部連夜奔襲,一舉摧毀敵重炮旅團,為我軍取得炮火優勢,奠定了決定性的基礎!此二人,當受重獎!”
梁國平和宋明聞,也是激動地站起身,向眾人致意。
至此,一碗水,基本端平。
楚云飛這才緩緩起身,走到了會議室的中央。
他看著在場的眾人,開口說道:“既然戰功已定,那接下來,就該說說繳獲了。”
楚云飛環視眾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道:“繳獲之物資,當由聯合指揮部,統一調配使用。各部隊,回去后,應切實查證,如實上報自身之戰損與繳獲情況。”
“這”
此一出,在場不少指揮官,都面面相覷。
若是按照以往國軍的作戰習慣,這些繳獲的物資,基本上,都是“誰繳獲,歸誰”,由各部隊自行分配。
現在,要統一上交?
這頗為讓他們有些不習慣。
廖昂當即舉手示意:“廖師長,請講。”
“楚總顧問,”廖昂站起身,委婉地問道:“統一分配,是否會因為各部隊的作戰需求不同,而進行相應的側重分配呢?”
他說的,是所有人心中的擔憂。
一旦上交,會不會,有的人拿得多,有的人拿得少?
楚云飛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
“當然會。”
他坦然地回答道,“各部隊,應統一制式武器。如廖昂師長你的第二十四師,按照軍政部的劃設,就應該是‘國械甲種作戰師’。
那么,你麾下繳獲的所有日械、雜械武器裝備,都應當上交。
以換取我們兵工廠生產的嶄新的國械裝備。”
“而那些。”
楚云飛的目光,轉向了馬法五:“被劃設為‘乙種作戰部隊’的,如第四十軍。
則應該上繳所有雜械武器,統一換裝日械裝備。”
“這楚長官,那我們的防區怎么辦?”
“至于第四十軍空出來的防區。”楚云飛補充道,“將由第五集團軍,唐淮源將軍的第三軍,接防,換防之后,第四十軍開赴龍城綜合訓練場,進行為期半年的整編和訓練。
另外,
第三軍,便是已經完成整理整編的一支‘乙種作戰部隊’的樣板。
會議結束后,各位長官,可以自行前往觀摩。”
原滇軍部隊,曾萬鐘所部的第五集團軍第三軍。
早就進行了相應的整理整編工作,他們也或多或少有所耳聞。
“所謂的“統一調配”,是建立在“標準化”、“正規化”的基礎之上的,至于你們所擔心的出身問題,無需擔心,只要是抗日的隊伍,均一視同仁。”
“好了,說完了打得好的地方。”
“自然,也要說一說,我們在此次作戰中,所暴露出的問題,和遇到的困難。”
楚云飛的聲音一落,瞬間將會議室里那股略顯輕松的氣氛,再次變得嚴肅。
他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末席的丁偉。
“丁偉,你們東征縱隊,是第一次與日軍的甲種王牌師團,進行如此大規模的正面交鋒。”
“我想,你們的感受,應該也是最深刻的,你先來說說看。”
丁偉沒想到。
楚云飛會第一個點他的名。
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儒雅和憂郁的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報告楚長官。”
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正如您所,我們,確實發現了一些以前從未遇到過的新問題。”
“講實話,我們八路軍部隊很少和這樣成建制的、又是滿編的王牌鬼子主力部隊交手。”
“過去幾年的時間里面,我們面對的,大多是二線的守備旅團,甚至是偽軍,他們的戰斗力比之日軍主力師團,差距很大很大。”
“而這一次,我們發現,對面的小鬼子,似乎跟以前交戰的對手不一樣。”
丁偉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觀察:“這些小鬼子的槍,威力比以前大了許多!”
“以前,我們和鬼子對射,都知道,他們的三八式步槍,在兩百米左右的距離上,穿透性很強,但停止作用不足。”
“子彈打在身上,往往就是鉆一個小眼,只要不打中要害,弟兄們裹上紗布,還能繼續戰斗,我軍素來就有輕傷不下火線的優良傳統。”
“但是這一次。”
丁偉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我們發現,被小鬼子打中之后,弟兄們的傷情比以前要嚴重得多!”
“子彈打進去,就是一個大窟窿!”
“甚至打中肩膀之后,不是當場犧牲,就是重傷。”
“打中大腿亦或者是手臂,處理不及時的情況下不是危及生命,就是需要截肢!”
“我們根據戰場情況以及繳獲來進行判斷,小鬼子,似乎正在進行全面的武器裝備換裝升級。”
丁偉的話,引起了在場不少一線指揮官的共鳴。
他們紛紛點頭,表示自己也發現了類似的情況。
“沒錯,小鬼子的機槍也比之前厲害許多,下面的人繳獲了一些,我也看了,和捷克式機槍很像,但又解決了他們歪把子機槍的痛點,口徑和此前了解到的九六式機槍又稍有不同。”
楚云飛靜靜地聽著,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點了點頭,示意丁偉坐下。
然后,楚云飛親自為在場的這些,還處在“經驗主義”階段的將領們,上了一堂生動的武器科普課。
“你們說的其實都沒錯。”
楚云飛看著眾人:“日本人,確實,正在進行全面的換裝,你們所說的栓動式步槍名稱為九九式步槍。”
“早在諾門坎戰役時,日本人就已經意識到了他們裝備的三八式六點五毫米口徑步槍,存在著威力嚴重不足的缺點。”
“因此,他們以三八式步槍為基礎,研發了這款,使用7.7毫米口徑步槍彈的,全新制式步槍。”
楚云飛看著在場眾人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樣,詳細地介紹起來。
“九九式步槍,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主要有四種型號。”
“第一種,是大量列裝的短步槍,也就是我們在一線,最常遇到的。”
“其性能,可以說,是三八式步槍的全面升級版。”
“精度不差,威力更大。”
“第二種,是少量生產的長步槍。”
“性能與短步槍相差無幾,主要是為了滿足一些對射程有特殊需求的部隊。”
“第三種,比較特殊,叫做二式傘兵步槍。”
“根據美國方面提供的情報,這是日本人為了他們那支剛剛組建不久的傘兵部隊,特意研發的。
其最大的特點,就是可以快速拆卸,便于傘兵攜帶。另外,它還配備了一種全新的、可拆卸的二式刺刀。”
“最后一種,是九九式狙擊槍。”
“性能優異,對我軍的基層指揮官和機槍手,威脅極大。”
楚云飛一番詳細的介紹,聽得在場的將領們是連連點頭。
他們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日軍的武器更換情況。
但是像楚云飛這樣了解詳細的,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