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中統,則更擅長于情報分析、網絡滲透,讓他們去對付那些隱藏在商界、政界的走私販子,同樣也是人盡其用。
最為關鍵的一點是,軍統和很多部隊軍官的關系都很不錯。
中統方面和地方官員的關系處理的很是得當。
眼下任務已經交辦了下來。
哪怕是交差,他們也要抓“自己人”,連“自己人”都保不住的情況下。
生嫌隙是肯定。
毛、葉二人,看著手中的文件臉色都微微一變。
他們也知道。
楚云飛這是給他們各自,都出了一道天大的難題。
曹破天似乎看穿了他們的顧慮,繼續說道:“關于這兩項工作,總顧問也有具體的指示。”
“對于那些通過行賄等手段,逃避兵役的地方勢力和富商子弟。”
“我們的處理方式,可以靈活一些。”
“總顧問建議,采取‘清朝議罪銀’的模式,通俗一點,也就是罰款。”
“罰到他們傷筋動骨,但不至于傾家蕩產的程度,要罰到他們再也不敢動這種歪心思為止!”
“而對于那些,收受賄賂的軍方人員。”
曹破天的聲音,陡然變冷:“則必須,根據情節嚴重程度,依法嚴懲!”
這里的‘法’,不是普通的法律。
而是在37年頒布《中華民國戰時軍律》。
以及,武漢會戰之后常瑞元親自頒布的《中華民國戰時軍律補充條文》。
“該撤職的撤職,該坐牢的坐牢,該槍斃的一個也不能少!”
他環視著在場的眾人,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般,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氣。
“最后,我再強調三點,也是總顧問的三個‘絕不’!”
“第一,此次行動,務必嚴格保密,確保成效,在掌握確鑿證據之前,絕不能打草驚蛇!”
“第二,所有調查出的線索,必須全面跟進,深挖到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涉案人員!”
“第三,無論涉及到誰,無論他的地位有多高,背景有多深,我們都將一視同仁,嚴懲不貸,絕不姑息任何罪行!”
在這三個斬釘截鐵的“絕不”面前。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葉秀峰和毛人鳳,這兩個在各自系統里,都以心狠手辣著稱的特務頭子,在這一刻,也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
他們知道,楚云飛,這次是來真的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站起身挺直了身體向著曹破天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請處長放心!”
“也請總顧問放心!”
“我等,一定嚴格執行命令,完成交辦的任務!”
當兩人重新坐下之后,會議室里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葉秀峰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個問題:“處長,關于日寇的那個‘神罰’圣戰計劃,我們督察處是否需要繼續派人跟進一下呢?”
曹破天聞,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不必。”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統帥部方面,已經將此事,全權交由軍統處理。”
“戴老板,會親自負責。”
“我們督察處。”
他看著葉秀峰,眼中閃過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只需要,依命辦事即可。”
“做好我們自己的分內之事,就是對委員長最大的支持。”
葉秀峰聞,心中一凜,立刻低下頭:“是,卑職明白了。”
低下頭之前,還瞥了一眼“趾高氣昂”的毛人鳳。
相較于中統,楚云飛天然更親近軍統一些。
畢竟中統干的爛屁眼子事情太多,主要作戰的對象也是自己人。
軍統的主要作戰對象是日本人,這期間天差地別。
葉秀峰也知道,曹破天這是在敲打他不要越界,不要多問。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
轉眼間,一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
得益于楚云飛與史迪威那場成功的“利益交換”。
此前被扣押的在仰光的物資。
終于開始如約向華北地區源源不斷地輸送而來。
滿載著美式裝備和工業原料的“自由輪”,一艘接著一艘地,停靠在了仰光的港口。
然后再由剛剛修復不久的滇緬公路、以及仰光-昆明航線日夜兼程地運往中國內陸。
而整批援助物資的最終分配比例,也體現出了美方與山城方面心照不宣的默契。
遠征軍,因為有衛戍東南亞、震懾英印,以及組建新部隊(海軍陸戰隊)的需求,拿走了總物資補給的百分之三十五。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五,運往國內。
而在這百分之六十五中,華北聯合指揮部,拿走了其中的七成。
余下的三成,則由山城方面,統一調配,用于安撫國內其他戰區。
這三億美元的援助中,并不全是軍事援助。
真正用于購買武器裝備的金額,只有一億三千萬美元左右。
剩下的大多是以貸款、技術支持等形式存在的經濟援助。
一億三千萬美元。
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如果全部用來換裝輕武器。
也不過將將能武裝二十五個配備了足額山炮和迫擊炮的一次性輕型步兵師罷了。
這樣的部隊,在現如今的戰場之上難堪大用。
其軍備水平。
也僅僅只是比國軍現有的“乙種步兵師”,稍微強上那么一些而已。
在防御作戰的時候表現自然不錯,而陷入總攻階段,這樣的部隊只會增加撫恤壓力。
經林蔚等人粗略的估算了一下。
最終落到華北聯合指揮部手中的物資。
總價值大約在五千九百萬美元。
其中,有近三千萬被楚云飛第一時間用來采購了急需的醫療藥品、手術器材,和防疫物資。
剩下的兩千多萬,則全部用來購買了武器彈藥。
尤其是,楚云飛之前,特意向史迪威點名要求的輕型坦克。
重型武器裝備,價格昂貴無比。
一輛美軍主力的m4“謝爾曼”中型坦克。
雖然“友情價”只賣給中國八萬美元。
ps這個時間點的初期謝爾曼出廠成本在四萬九千美元左右。
但其后續的維護費用、人員培訓費用,以及那如同喝水一般的汽油消耗,對貧弱的中國來說,依舊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們自然是用不起的。
最終楚云飛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性價比更高也更適合中國地形的m3“斯圖亞特”輕型坦克。
即便如此。
這四十八輛嶄新的“斯圖亞特”,也幾乎將所有的援助額度,都消耗得一干二凈。
同樣的,這四十八輛輕型坦克將會和此前的裝甲團t-26輕型坦克一道成為華北地區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舉足輕重的裝甲突擊力量。
華北聯合指揮部計劃將以此前的裝甲團為基礎,用一年左右的時間擴編出一個機械化步兵師出來,用于機動攻堅作戰,也很適合馳騁在關外的大平原地形之上!
……
而就在華北的軍事力量,因為這批物資的到來發生著脫胎換骨般的變化時。
遠在山城。
一處燈紅酒綠的酒樓之中。
因為防空洞慘案被革職的劉峙正摟著兩個穿著妖艷旗袍的舞女,喝得是滿面紅光,不亦樂乎。
對于前線的戰事,他向來是“漠不關心”的。
在劉峙看來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
至于他,則只需要在后方安安穩穩地享受他的太平日子,就可以了。
就在他喝得半醉,準備帶著兩個美人,去“聽聽小曲”的時候。
一名心腹副官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
并且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原本還醉眼惺忪的劉峙,在聽完之后。
臉上的酒意瞬間消失,整個人醒了大半!
副官帶來的消息,只有一個。
華北“督察處”,正在秘密調查他劉峙此前在一戰區擔任新兵督練公署主任時所進行的一系列人事安排和經費使用問題!
劉峙一怔,臉上帶著怒意:“他娘的,不是查日本人嗎,怎么查到我的頭上來了?”
副官珊珊一笑:“督察處最近一個月光是師管區的團長就槍斃了四個,牽連了數十人,這背后還有上百人正在接受審訊,所有涉及在兵役征募之中徇私枉法的軍官,都不同程度受到了處理。”
劉峙只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知道。
此前曾干過的那些安插親信、克扣軍餉、倒賣軍火的爛事要東窗事發了!
曹破天這個六親不認的“活閻王”,竟然真的把刀砍到他這個“五虎上將”的頭上。
這一夜,劉峙徹夜未眠。
他猶豫了一晚上。
在“死扛到底”和“主動坦白”之間反復掙扎。
最終。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那點可憐的僥幸心理。
畢竟,如果不是何應欽的庇護,他在吳鐵城、何成浚主持的特別軍事法庭上就足以判處死刑。
第二天一早。
劉峙第一時間便換上了一身稍顯樸素的軍裝。
獨自一人,前往了統帥部。
思考了一夜的劉峙想明白了。
他決定不等督察處的刀落下,亦或者是將此事捅咕到統帥部。
那個時候的他勢必被動不已。
他要主動向委員長負荊請罪,以忠心乞一條活路出來!(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