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占未來的市場很重要,但投入非常大也是事實。
除了政府牽頭之外,沒有任何一個資本家貿然進入到這個類似于蠻荒一樣的市場。
美國人的這種想法,有點類似清末、北洋、民國時期的官商合辦政策。
美國方面不滿于遠征軍部隊并未按照約定開辟第三戰場。
在這種情況下。
楚云飛等一眾理想主義者不得不退讓一些。
現如今的華北,只要能夠帶動地方經濟發展。
些許的執政瑕疵可以容忍,不管黑貓白貓,能捉老鼠的就是好貓。
持續了長達八年左右的旱災,現如今也已經結束。
華北地區的春耕工作也算是圓滿完成。
在農忙間隙期間,各地開始上馬立項大量的項目。
目前最引入矚目的便是長龍(長治-龍城)公路、長-邯(長治-邯鄲)、邯-常(邯鄲-常山)長-晉(長治-晉城)公路的修葺工作。
為了完善此前規劃的晉東南交通網絡。
此次孫衛謀提交了總額約四千六百萬國幣的初期項目經費審批項目。
并且在此基礎之上規劃了相應的鐵路路線,將會在未來的三年內開啟建設。
總投入將會在十三億國幣左右,不僅僅將會提供大量的就業崗位,也能夠最大程度的激活當下的經濟循環體系。
同時。
二戰區方面為了加強對西北地區的控制。
相應的開啟了長中銀鐵路的建設初期募資。
長指的就是長治,從龍城、到中衛(銀川),是西北至華北的新通道。
這條鐵路通道具備極其重要的戰略價值。
一旦西北方面出現問題之后。
便可以通過這個鐵路線在三天之內投送兩個主力師的作戰兵力抵達西北。
對于部隊的快速機動方面而,有著極大的好處。
正當楚云飛打算梳理一下未來華北國防工業體系的發展方向之際。
一封最新的戰報被送到了前敵總指揮部之中。
“鈞座,剛收到六戰區長官司令部發來的消息,第七十四軍、第七十九軍,第三十軍均按照原定作戰計劃抵達,第十集團軍目前主力依舊被日軍糾纏于三仙湖一線,難以北上馳援。”
“孫震長官的部隊呢?”
“目前也已經抵達了宜昌西北的興山一線,隨時可以向宜昌方向發起攻擊。”
楚云飛緩緩點頭:“支援部隊已經全面就位,決戰時機已經成熟,通電各部,立即按照既定作戰計劃,向當面之敵發起反擊.”
“是!”龐軍明轉身離開。
趙鵬程站在一旁出聲詢問:“鈞座,為什么不讓支援部隊先發起攻擊之后,再讓守備部隊反擊呢?”
“因為他們不一定會執行命令。”
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之中的天氣預報功能明確顯示接下來的幾天里面又將下雨。
日軍的空中偵查將會失效,協同勢必會遭受影響。
他們獲取情報只能夠依靠前線傳遞匯總,而后做出反應。
這一來一回,至少有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去調整。
而楚云飛這邊本來同樣如此。
因為他無法直接指揮六戰區的作戰部隊,需要孫連仲代為轉達。
以華南國軍近一個月的表現來看,一旦日軍脫離戰場開始后撤,他們即便追擊,也不會在第一時間追擊。
而是等到上級命令、部署完成之后再進行追擊。
等到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追擊一定要猛追、猛打。
但在這樣的大規模會戰之中還要注意協同。
免得各別部隊過于突出而遭到日軍的回身圍殲。
現在楚云飛顧不得這么多了,為了勝利,他只能夠全面接手戰場指揮
常德,第七十四軍臨時指揮部。
王耀武放下手中的電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電話是剛剛從第六戰區司令部轉接過來的,來自鄂北前敵總指揮部,楚云飛親自下達的命令,要求他部立刻向當面之敵發起攻擊的方向。
“總攻?”
他看著地圖上那剛剛標注出的攻擊方向(公安,彌陀寺方向)
這條命令,來得太突然,也太不合規矩了。
他第七十四軍,奉統帥部之命增援第六戰區,臨時劃歸孫連仲司令長官指揮。
楚云飛雖為負責戰役協調,是軍訓部的總顧問。
但并無直接指揮他這支統帥部直屬戰役攻擊軍的權力。
這算是越級指揮,越的還是常瑞元這位統帥部真正意義上的統帥。
“軍座。”
一旁的副軍長李天霞也看出了他的為難,低聲說道:“這命令,我們是執行,還是先向孫司令長官請示?”
王耀武沒有立刻回答。
孫連仲和楚云飛好的快要穿一條褲子了。
請示孫連仲有什么意義呢?
現在的問題關鍵是,是否向統帥部請示,是否向委員長本人請示。
而他的這種請示,亦同樣是越級行為。
王耀偉緩緩地在指揮部內踱步,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執行命令,不合規矩。
若是打了勝仗還好說,萬一出了什么紕漏,這責任誰來擔?
楚云飛還是他王耀武嗎?
不執行?
那更是取死之道。
楚云飛是什么人?
那是連軍團長都敢當面彈劾的狠角色,更是執掌軍訓部、手握全軍整訓大權的總顧問!
得罪了他。
以后第七十四軍還想不想要美械,還想不想補充武器裝備了?
王耀武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天霞。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便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
“一邊執行,一邊請示!”
王耀武果斷地說道,臉上露出了一絲圓滑的笑容,“楚總顧問高瞻遠矚,其軍令必有深意。我們作為一線部隊,豈能延誤戰機?”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指揮棒,開始下達指令:“命令!第五十一師,立即向當面之敵,日軍第十三師團側翼發動攻擊!”
“第五十七師、第五十八師,交替掩護,向正面之敵壓迫。”
“同時!”
“立即以我軍部名義,向第六戰區長官司令部發電,匯報我部已奉楚總顧問命令,發起總攻,懇請孫司令長官,明示后續作戰方針!”
這番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既執行了楚云飛的命令,賣了他人情。
又將皮球踢回給了頂頭上司孫連仲,將指揮的責任,完美地甩了出去。
真要是出了問題,統帥部肯定處理的也是孫連仲代總司令,而不是他王耀武。
……
同樣的一幕,幾乎在同一時間,在第六戰區、第五戰區數十個師、軍級指揮部內,輪番上演。
無論是中央軍嫡系,還是地方雜牌,這些早已在派系斗爭的夾縫中練就了一身“太極”功夫的老油條們,都做出了和王耀武如出一轍的選擇。
第六戰區司令部內。
孫連仲看著雪片般飛來的“請示”電報,那張總是布滿疲憊的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幫混球都特么是人精!”
他笑罵了一句,隨即大筆一揮,在每一份電報上,都批復了同樣兩個字:“執行!”
……
就這樣。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楚云飛的遙控之下,瞬間收緊!
整個華中戰場,那些或遲疑、或觀望、或消極的藍色箭頭,幾乎在同一時刻,齊齊調轉方向,如同蘇醒的猛虎,向著那條已經過度拉伸的紅色“長蛇”,狠狠地撲了上去!
當天深夜,第五戰區的桂系作戰部隊主力,同樣收到了明日七時準時打響對信陽總攻的命令。
日軍第十一軍,前進指揮所。
橫山勇正盯著地圖,試圖從第六戰區那混亂的兵力調動中,找出可以一擊致命的破綻。
突然!
指揮部內的電話鈴聲,如同被點燃的鞭炮般,此起彼伏,瘋狂地響了起來!
“報告!”
“我第十三師團側翼,遭到支那軍第三十二軍猛烈攻擊!”
“報告!第三十九師團報告!其當面之敵,支那軍第十八軍之主力突然全線反撲!”
“另有番號不明之部隊(第二十二集團軍先頭部隊),正從南面迂回而來!”
“報告!戶田支隊、小柴支隊同時遭到支那軍第十集團軍主力圍攻!請求戰術指導!”
一份份緊急戰報,如同雪崩般,瞬間將整個指揮所淹沒!
橫山勇眉頭緊皺。
他略顯狐疑的看向了地圖上那些剛剛被參謀們畫上的藍色箭頭們
“奇怪,為什么我軍沒有先期情報示警,他們的合圍速度怎么會如此之快?”
“司令官閣下,當下不是遲疑的時候了,如果敵軍攻勢順利的話,那么我攻擊部隊很有可能會被釘在這條綿延八百里的戰線之上。”
日軍的打法本質上也是集中優勢兵力在局部戰場上取勝。
一開始進攻安鄉、南縣的時候是這樣。
后來進攻枝江、公安地區的時候還是這樣。
打到清江、石牌之后,日軍繼續采用了相同的打法。
這樣的打法有好處的同時自然有風險,那就是頭重腳輕。
前面堆積了大量的作戰部隊,兵力、火力占據優勢,那自然勢如破竹。
而現如今,腰腹部突然遭到兩個戰斗力還算不錯的主力軍的攻擊,自然有被全殲的風險。
橫山勇索性不再猶豫:“立即給派遣軍司令部發電,表明我十一軍已經基本完成了預定的作戰任務,決心恢復警備姿態,并且請求航空兵部隊給予援助..”(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