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華中前線的炮火將天空染成血色之時。
千里之外的華北大地,一場無聲的、更加陰險的戰爭,已悄然打響。
李家村,第五集團軍某連的駐地。
午后,本該是士兵們擦拭武器、幫助老鄉修整農具的時間。
然而此刻,小小的村落里,卻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寂靜。
連部的簡易醫務所里,擠滿了面色痛苦的士兵和百姓。
他們一個個臉色蠟黃,嘴唇干裂,蜷縮在草席上,發出壓抑的呻吟。
嘔吐物和排泄物的酸臭味,混合著草藥的味道,幾乎令人窒息。
“上吐下瀉,混身無力,高燒不退,這不是簡單的腹瀉啊.”
連隊的衛生員滿頭大汗,一遍遍地重復著這些癥狀,卻束手無策。
“團長!不對勁!”
連長一腳踹開醫務所的門,沖到正在安撫百姓的團長面前,聲音都在顫抖:“半天之內,我們連倒下了三十多個弟兄!”
“村里的老鄉,也倒下了一大片,這大概率是小鬼子干的。”
團長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拼命地搖著手柄。
“給我接師部!緊急情況!十萬火急!”
……
這起發生在偏遠村落的“集體腹瀉”,如同投入湖面的一塊石頭,迅速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當天下午。
一份標注著“絕密”的電報,便送抵了華北聯合指揮部。
作戰會議室內,林蔚看著電報上的內容,面沉如水。
李長官也收到了抄送的副本,臉上滿是凝重。
“大概率是日軍所為,也就是他們所謂的神罰圣戰計劃”
林蔚轉身看向了一旁的參謀嚴瑞風:“瑞風,那個吳科長現在在什么地方?”
“前兩日還在軍醫院復查,現在應該就在督察處吧?”
“給督察處打個電話,就說我們要找他了解一些情況。”
李宗仁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后怕,也帶著幾分慶幸:“果然還是來了,幸虧云飛早有預見,提前做了部署。”
“只是不知道我們做的準備夠不夠充分,能不能夠應對日軍的最后仰仗。”
林蔚心中憂慮不已。
為了應對日軍可能發動的“神罰”計劃,華北各地早已秘密組建了數支“聯合防疫給水小組”。
這些小組,不僅配備了從美國盟友那里獲得的最新消毒設備和藥品,更有不少醫術精湛的老中醫門徒隨行。
中西結合,專為應對各種未知的瘟疫。
常瑞元在三十年代初搞新生活運動的時候,就提倡不要隨地大小便,飯前便后要洗手。
在山西、陜西等部分地區。
衛生工作的宣傳更是持續了長達數年之久。
其他光復不久的地區,百姓們尚且暫未養成良好習慣,恐怕很有可能會給日軍的戰略造成便利。
想到這里,林蔚沒有絲毫遲疑,對著身旁的張大云下達了指令:“距離李家村最近的防疫小組,火速趕赴現場,封鎖疫區,查明病源,不惜一切代價,控制疫情蔓延!”
“是!”
……
消息,如同最緊急的軍情,幾乎在同一時間也送抵了鄂北前敵總指揮部。
楚云飛剛剛結束了短暫的小憩。
連日的指揮,讓他的精神早已繃緊到了極限。
當他看到那封來自華北的電報時,剛剛舒展開來的眉頭,瞬間又擰成了一個疙瘩。
“還是來了.”
楚云飛低聲自語,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怒火與深深的憂慮。
在他所知道的歷史上,日軍就曾數次在中國戰場上使用這種滅絕人性的手段。
他們甚至會刻意掘開運河河堤,制造洪水,淹沒農田,再將這一切,偽裝成“自然發生的疫情”。
“鈞座。”
趙鵬程看完電報,臉上也滿是后怕,“還好,只是出現了一處,我們提前做了準備,應該能控制住吧?”
楚云飛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鎖著眉頭。
他的內心,遠沒有表面上那么平靜。
誰也不知道,狗急跳墻的日本人,到底能瘋狂到什么程度。
這是一場看不見敵人的戰爭。
對手,是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致命病菌。
一個疏忽,就可能導致成千上萬,甚至數十萬無辜生命的消逝。
此刻的他。
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身處前線,卻心系后方的無力感。
鄂西、鄂北的決戰,正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他不能離開。
每一個決策,都關乎著數十萬大軍的生死。
而華北的防疫,同樣重要無比,那是他苦心經營的根基,是他未來反攻大業的保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楚云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心中所有的焦躁與不安,都強行壓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
信任他在華北的那些同僚。
信任林蔚的沉穩,信任張大云的果決。
信任那些已經動身奔赴疫區的、默默無聞的醫護人員。
他重新睜開眼,那雙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如同鋼鐵般的決斷。
楚云飛走到地圖前,目光,重新聚焦在了那片依舊戰火紛飛的土地上:“既然你們不仁,”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徹骨的殺意:“那就休怪我不義,趙鵬程。”
“有。”
“之前池軍長不是請示過,是否使用此前在華北地區繳獲的“特種彈”嗎?”
“確實有過,而且他們是參戰部隊當中唯一裝備了“特種彈”的作戰部隊,現如今他們正在宜昌外圍與日軍三十九師團步兵第232聯隊作戰。”
“以我的名義發上一封電報,批準他此前要求使用的特種彈,務必確定好風向、時機之后再使用,盡快突破敵軍防線,切斷十三師團與宜昌方向日軍的聯系。”
“是!”
――
金陵,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
總司令官x俊六大將手中捏著那份幾乎可以說是山城統帥部會議紀要的截獲電報,臉色十分精彩。